啵唧小叽小叽

果てない波がちゃんと止まりますように

相对效应

#马东

#ooc



李东赫从图书馆抱着三本课外书出来,身边还跟着总是睡不醒的后桌黄仁俊,此刻正揪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经过篮球场就的时候身后的人一个激灵突然就撞了自己一下,皱着眉回过头,只就看见黄仁俊正两眼冒泪,呲牙捂着后脑勺,脚边是还没滚远的篮球。


李东赫把手里的书一扔就要去摸摸人的小脑袋,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一股强劲儿推到一边,踉跄着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再看过去,黄仁俊已经被穿着篮球服的李帝努一脸紧张地搂在怀里摸着后脑勺查看。


“李帝努你摸摸就能好了吗!赶紧带着人去校医室!”李东赫气急败坏得冲慌了手脚的李帝努喊,话音刚落,余光就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一下失了声,脚背仿佛被钉在地板上,想走又别扭地站在原地。


“球是我的失误……你回头帮我和小努后桌道个歉。”李马克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人怀里,圆眼睛扫了人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好歹也是说上话了。


李东赫抱着书,看着人的背影呆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去校医室。



八岁那年李马克一家就搬到了对面,父母经商不经常在家,两家熟了之后李马克就经常被自家妈妈招呼到家里吃饭,李东赫自然就成了每天准时去敲门的人。两个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同一家机构上舞蹈课,像普通男孩子一样一起看海贼王,一起玩游戏,初中一起在考试后背着大人喝了人生第一口啤酒,一起贱兮兮地讨论班长和学委到底有没有一腿。


两个人中李东赫一直扮演领头犯罪的角色,李马克则瞪着大眼睛傻里傻气跟在他背后帮他背锅,看着他在老师父母面前抖机灵,自己被诓了还跟着傻兮兮地笑。


“我看你哪天要是把小马卖了他也会认认真真给你输钱。”李妈妈揪着李东赫耳朵教训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息隔壁家小朋友的单纯可爱,再看看自家这个不成器天天想着些不正经事儿还撺掇李马克一块儿的儿子,恨不得把他扔进洗衣机里转上几轮,看看甩干之后能不能转性。


“李马克才不傻呢!”


话出口两分真八分侥幸,李东赫自然是享受身后有个人心甘情愿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日子。第二天当即就带着李马克溜出去吃了顿好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马,大哥待你不薄,你将来可千万记得给大哥数钱啊。


李马克被人说得一愣一愣地,只觉得眼前的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对着女主角贼眉弄眼的猥琐男配,再加上李东赫就不是有什么正事儿的人,咯咯笑着没往心里去。


狐朋狗友狼狈为奸的关系只持续到了初二下学期,李东赫诓他一辈子的计划就在一场荷尔蒙激素大战中被摧毁得支离破碎,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马克已经远远把自己划开在交际圈外,看见他就敛起笑意,好几次甚至拉着朋友绕路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李东赫是想破脑袋也搞不懂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心里也骄得很,秉持着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的理念,经过人身边时还故意解气般发出不屑的哼声,然后扬长而去。


这种幼稚的事情头一两回还有报复性的快感,暑假过去初三开学,分到了同一个重点班的李马克依旧对李东赫不理不睬,连上学路上都不见踪影,李东赫过来敲门也只是在门内冷淡地回一句我知道了,等到人走了才拉开门过去吃饭。


李东赫早就在这场起的无缘由的冷战中失去了斗志,想要跟李马克和好又碍于面子,再加上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就这么去道歉也显得太突然。两个人能说上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和好的事情也就一推再推。


李东赫偷瞄习惯的就是在初三冲刺那段时间养成的,和李马克这种勤学苦读的学霸不一样,李东赫是典型的不用功抱抱佛脚都能上重点的机灵虫,每天坐在课室里走走神就忍不住往认真上课的人那边瞟,看着他瞪大眼睛一副能把老师说的内容都吃进去的样子,偷笑。



中考结束的第二天李东赫站在李马克家门口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门铃,被李妈妈拎回家才知道昨晚上李马克已经搭飞机飞到海南去找爸妈旅游了,还是李爸爸亲自给送过去的。


听到这里李东赫就没忍住了,初三一整年下来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全数涌炸,抓着李妈妈一通哭,问什么原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再也不跟他好了,他就是个傻逼。”李东赫在大排档对着大半夜被自己拉出来唠嗑的黄旭熙说,一口酒猛得灌下去呛得咳出了泪花。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能不喝了吗,我一会儿怎么跟你妈交代啊……”黄旭熙抢过人手里的玻璃瓶往身后藏,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把人运回家里去,大家都还没到喝酒的年龄,李爸还是教导主任,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好可能自己就要成为体育生内首个毕业还写检讨的人了,并且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


不喜欢酒味也知道自己喝不了的人也没胡闹去抢,几口下去反倒也壮了胆,絮絮叨叨地吃着烤串骂,骂累了整个人往人怀里一靠,瘪嘴哭了。


“怎么办啊大黑……我还偷偷跟他报的同一间高中。”


李马克拉着行李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自己突然反悔在机场买了飞机票,干坐着等了十几个小时,下飞机后急着要见的人,正趴在双黑组合队长的怀里,闷闷地说着话。


要把一切说穿的念头立刻就退缩了,在李东赫面前,任何事情都是未知数,包括初二那次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片,自己脑海里却全是他一样,无解。


高一分班两个人就没分在一起,李东赫看着分班表上两个人相隔甚远的名字,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虽然是信誓旦旦跟黄旭熙说着再理他就是狗,暑假第二天见到人出现在自家餐桌上还是忍不住犯了心软的毛病,还暗暗期待着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话。


双方都想着要低头,偶尔走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尴尬地说上几句话,只是李马克一碰到李东赫就变得严肃的嘴脸的坏习惯是一点都没变,高二跟同班同学钟辰乐一起嬉笑打闹,看到对面走来的人立刻就僵硬了,把李东赫要打招呼的欲望都消弭得一干二净。


小心眼儿李东赫看见两个人打闹的次数多了,暗戳戳跟同桌朴志晟提了一句,你男朋友跟他们班李马克太亲密了,管管!看见埋头写物理作业的朴志晟立刻抱着书包冲下楼下文科班后才满意地咂嘴,打开和李马克空白的聊天窗口嘚瑟地叨叨。


“让你行为不检点,招惹人家男朋友了吧,还不学乖!”


后桌黄仁俊看着人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抽出一本书就拍了过去,结束了耳边嗡嗡吵着自己睡觉的声响。


“呀,别睡了仁俊呐。”


李东赫正要回头复仇就听见某只双标狗的柔了吧唧声音,在黄仁俊转头的时候和罗渽民对视一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冲着李帝努竖中指。


“年级组织秋游了,你们赶紧找伴儿住帐篷,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李帝努拉着黄仁俊就要走,还不忘回头冲李东赫眨眨眼,“帮我们请个假,去校医室。”


李东赫对着走出去的人就是一个白眼,转身邀请的话还没说出口罗渽民就先拒绝了,摆摆手说要参加钢琴赛,不去。这下算是彻底落单了,朴志晟这种人肯定想破头要挤到钟辰乐身边去的。


尽管跟班里的人关系都还好,但实在不想跟不太熟的人凑合,李东赫放学后就去了办公室,义正言辞地跟金道英说要去上一个小时八百块的化学课,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在成功在表上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球队还在训练,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运球上篮的李马克,球沿着球框绕了几圈,最终还是掉进了网里,耳边全是围观人的喝彩,几个文科班女生的声音在一票汉子中尤为突出。


李马克这张脸往人群里一扎,要说帅还真算不上,平时也不爱跟女孩子打交道,老没心没肺往男生堆里瞎混。李东赫看惯了校草级别的罗渽民李帝努天天被人塞小情书,后起之秀插班生黄仁俊也毫不逊色,对李马克那叫一百个放心,没想到那个愣头青闷声干大事儿,高一文艺晚会上跟姜涩琪师姐的合作舞台结结实实圈了一票粉,篮球场上的女孩子的声音从李帝努加油又多了李马克加油。


加什么油,烦人精。


李东赫抓紧了书包带,加快了步伐往校门口走,经过篮球场看台跟抱着衣服的黄仁俊打了个招呼,看见身后中场休息的人走过来,撒开腿就跑,一直跑到公交车站才停住了,不断顺着气平复呼吸。


以后绝对不能在李马克在场的时候说他的坏话,他拍着心率不紊的心脏想。



秋游前一天李东赫就做好了放假的计划,早早告诉爸妈要去秋游,悄咪咪地收拾好衣服,打算去隔壁区找好久没见面的初中同桌黄旭熙玩两天。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放学前金道英宣布的秋游名单里自己却赫然在列,李东赫掏了掏耳朵反复确认,把朴志晟问烦了,说你肯定没听错,横竖都是你,慌得他赶紧追着老师出门的步子,问怎么回事。


“你爸妈说你要去啊。”金道英推了推眼镜,眯眼看着人,“李东赫你不会又想给我搞事情吧?”


“呵呵,我哪敢。”


报名表突然就被改了,李东赫自然是没放过排查任何人的机会,揪着同班同学神经兮兮得问是不是你做的,一连得到了好几个否定的回答还附带那种怜悯的目光,只能边收拾书包边打电话给黄旭熙,告诉他自己去不了。


“诶小黑你太不够意思了我都给你买好煎饼果子了!”电话那头的黄旭熙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嘴里肯定塞满了好吃的。


“我明天才过去你今天买什么煎饼果子?”李东赫背起书包,换了一边接电话,“还有从我打给你第一秒开始你就一直在吃东西你这叫给我买的?”


“我说我准备好给你买了,money!”


“那不正好省下了吗。”


“你没有良心!me为了你还推掉了跟锟哥的约会!”


“别吹了,廷祐哥说你烦得很,一天到晚跑到人宿舍里去,赶都赶不走。”


李东赫一想到这两年来大黑同学的不懈努力追美院学长史,又忍不住落井下石,嘴上愣是没给人客气,从朋友圈非主流伤心短句到从廷祐学长那里偶尔听到的消息逐个分析,得出“你跟钱锟,没戏”这个结论,字字锥心。


“你和李马克说上话了吗?”黄旭熙哼了一声,在电话那头嘚瑟,“我锟哥,在我发烧的时候给我送过粥的!”



“黄旭熙你少给我——”李东赫正要跟人吵起来,前脚迈出课室,抬眼就看见手插裤袋,背着单肩包倚在墙上的李马克瞬间脸色沉了沉,阴森森地看着自己,抓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心虚地挂了电话。


李马克又瘦了,撑起衬衫的肩头骨格外明显,脸颊甚至已经凹进去了,活像个生了什么大病的人。


“回家。”李马克看着眼前手脚无处安放的人,背脱离墙站直了身子走到人旁边。


初二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一起回家,突然又走到一起李东赫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路上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跟在人身后半步远,到小区楼下都没晃过神。


李马克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坏心情,怕说错话又让李东赫离自己更远,又发了疯地嫉妒那个电话里一直能被他挂在嘴里的黄旭熙。


太久了,李东赫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冲自己喊李马克了。


李东赫站在人身后看着他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人也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干脆绕过他就往自家门前跑,总感觉站在身后人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自己的后背上,输入指纹的动作急得几次都没对上,听到开锁声就急忙贴着门进了家。


晚餐李马克照旧是到李东赫家里吃的,只是过去喊他的人变成了东赫的妹妹。李东赫出门前想起李马克靠在课室墙上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就开始哆嗦,用一罐糖把妹妹哄过去叫人,晚饭也是低着头胡乱吃几口,把饭扒完了就立刻跑回房间了,全程没敢看坐在旁边的李马克一眼。


“又跟你闹别扭了?”李妈妈看着李东赫跟蹲债主一样往屋里跑,留下来的李马克盯着人的背影还一脸的深不可测,一脸的见怪不怪。


“没有……是我欺负他了。”两个人在父母面前还是尽力维持能说话的样子,今天是李东赫头一回一句话也没说就跑了,李马克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米饭,没再说话。


李楷灿想想还是拨电话给黄旭熙了,把下午挂了电话之后的事一股脑说完,瘫倒在课桌前哀嚎,抱怨秋游要跟不深交的人住在一起,还有莫名其妙的李马克。


另一边刚吃完饭的李马克就被李妈妈塞了一盘水果,扔进了李东赫房间,门关上正好对上人的视线,耳边还响着他举着手机没说完的话。


李马克几乎就在一瞬间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李东赫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但实际认证的朋友并不多,同班那四个男的绝对不会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排除开后,也就剩那个黑黑的体育生了。


他故意把托盘放得很响,回头就看见眼前的人人呆呆的,举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一热走到人跟前,低下头揉揉他的脑袋,明明距离很近,说话的声音却一点没减,像是故意说给电话那边的人听一样。


李东赫完全僵住了,挺直了背脊盯着人看,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被捏了捏,眼前是李马克似笑非笑的脸。


“看来李马克真的是病了。”


等人走了之后李东赫一边往嘴里塞小番茄一边跟黄旭熙含糊不清地说话吐槽,被黄旭熙以感觉后脊发凉为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李马克就站在门口等人,看见他一脸的睡不醒,干脆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抓着他的手腕往电梯里走。


“喂。”李东赫因为他昨天说要住一个帐篷,失眠了一个晚上勉强睁开眼睛盯着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住了脚,让他放开自己。


李马克一愣,抓着人的手又紧了紧:“过了马路就放手。”


喜欢一个人,他的的每一句话就都带上了不一样的意味。


李东赫脸突然就红了,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没被握住的手掌尴尬得连手指都不敢乱动。


“一会儿你先跟志晟呆在一起,晚上我去找你。”李马克松开人的手,手指忍不住又想去碰碰人被风吹乱的头发,最终还是握了握拳,把书包放在人怀里,转身先进了学校大门。


摸头,掐脸,拉手。


李东赫脑海里都是李马克突如其来的小亲昵,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背起书包撒腿就跑,试图把心里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驱散。


连风都甜得腻人。



露营地点在郊区不远处的一个自然公园,帐篷扎在溪边,看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说有露营的感觉,到处拍照发朋友圈,李东赫无语地望天。扎帐篷途中还把手弄伤了,虎口划了一大条痕,干脆瘫倒在帐篷里小憩,等着食物组的人回来做饭。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东赫在梦里已经美美地吃起了奥尔良烤翅,如梦太深被黄仁俊拿着几串肉摇醒的时候还傻傻地揉着眼睛说自己吃饱了,话音刚落就是肚子发出的抗议。


黄仁俊也没立刻就把食物给眼前饿得奄奄一息的人吃,扯着他偷偷跑到聚集处不远的小后山,跟朴志晟李帝努汇合。


“…你们这是偷了多少东西啊。”李东赫看着野餐布上几摞烧烤,屁股倒是比较诚实地坐下了,“让老金发现你们偷渡那不得完啊。”


“你们?”朴志晟阻止人要去抓烤翅的手,挑挑眉看着他。


“我们。”李东赫咽口水,拍开同桌的手,直接拿起烤翅往嘴里送。


四个人围在一起,三两下就把肉解决完了,李东赫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一只烤虾在李帝努手里去头,进了黄仁俊嘴里,突然没了胃口。


等李帝努和朴志晟收拾东西偷偷跑去混入人群中把竹签放回去的时候,歪头偷偷问正看着远处的黄仁俊是不是喜欢李帝努。


“喜欢啊。”黄仁俊扭头看着李东赫,冲他眨眨眼,“非常……非常喜欢。”


李东赫被人发着光的眼神看得一阵心酸,打哈哈说先溜去帐篷拿手机,就这微弱的灯光慢慢踱到了文科班的集中地。


李马克在烤肉架前忙着烤同班女生要吃的蔬菜,身边站着常年与他形影不离的“文科黄仁俊”,大眼睛皮肤白皙,正往两手忙碌的人嘴里喂茄子。


太刺眼了。


李东赫从来没觉得日光灯能这么扎眼,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掐着手指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跑着钻进帐篷里,往书包上一靠,闭着眼睛装死。


如果每一场喜欢都光明磊落就好了。


帐篷外的声音突然又变地热闹,李东赫没睁开眼睛,从各种惊叫和只言片语中推测外面的人真心话大冒险玩到第几轮,谁在受罚。连帐篷被拉开都没发现。


李马克被强行灌了整整两听啤酒,借尿遁下意识就跑到李东赫的帐篷里,看着人被自己吓着猛得往后坐,心虚摸摸发红的耳朵,问他有没有水。


李东赫最为一个酒精重度厌恶者自然是没错过人满身的酒味和他烧得通红的脸,皱着眉头把书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看着他毫不忌讳地拧开盖子放在嘴边喝,别扭地低下头拿起手机。


李马克喝完水把盖子拧好,看着眼前低头划手机的人,酒劲儿一上来,晕乎乎的倒是什么也不怕了,毫不犹豫就上手揉了揉人的头发,坐在人旁边倚在同一个书包上,把头抵在他后背。


“好累。”


李东赫呼吸着人身上传来自己不喜欢的酒气,被人头这么一顶,委屈地往前坐了坐,就说这该死的秋游不该来的。


“你的小跟班呢。”


“谁?”李马克往前挪了挪又把头靠在人背上。


“文科黄仁俊呗。”李东赫僵直了身子。


“文科黄仁俊……”李马克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人的话,把脸贴在人的背上,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抓出他最喜欢的巧克力棒棒糖,从人背后半搂着举到人眼前,“差远了。”


“和你差远了。”


李东赫要去拿棒棒糖的手一顿,感觉人的脸在自己背上蹭了蹭,气都不敢大喘。


抓着棒棒糖的手突然垂下耷拉在自己大腿上,李东赫只感觉自己贴在背后的热源突然消失了,回过头就看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倒在一旁的书包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混蛋。”


李东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塞进睡袋里,又在人脑袋下垫了个枕头,趴在旁边兴致盎然地琢磨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帐篷外的人早就已经散了,哄闹过后安静得只剩耳边一片嗡嗡的声响,李东赫越凑越近,嘴唇碰到人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刹住车,深深地看了睡死的人一眼,拿着棒棒糖跑到帐篷外面透气。


醉酒人的话哪能往心里去,李东赫苦笑着撕开糖果包装,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牙齿叼着糖果轻轻磕。


如果回到二年级,李马克再问他的棒棒糖到底是什么味儿的,他一定会回答,酸的。


秋天入夜开始降温,躺在睡袋里的李马克被冻醒,四下没找到该躺在自己旁边的人,慌神间看见投射到帐篷上的影子,才松了口气,急忙起身收拾东西,抓着外套又折回去包里拿了一只药膏,钻出帐篷。


李东赫咬着棒棒糖剩下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自己的鞋尖。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李马克无奈地把外套披在人身上拉好,单膝跪在他面前,不顾他的惊讶,抓着他的手,挤出一坨药膏轻轻抹在人划伤的手上。


李东赫在人出来前从认识到突然决裂都回忆了一遍,心里酸得能拧出水,看着人的脸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马克抓着人的手不敢太用力,轻轻帮人揉开药膏,听见头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以为人冻感冒了,抬起头就想说他,正撞进人通红的眼眶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跟我和好。”李东赫说话都带着哭腔,满心的委屈在终于说出口的话中溃不成军。


李马克抓着人的脖子把人摁进自己怀里,轻轻揉着人的头发,等他哭够了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捏着人的鼻子,红着眼眶的人配合着擤了鼻涕,等李马克把纸巾拿开了,胡乱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丢人地不敢抬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李马克扔了纸巾,抓着人受伤的手又揉了揉,凑上去亲了亲人的发顶,“赫啊,我们换个方式和好吧。”


李东赫惊讶地抬头看着人,正好被人捧住脸,凑近抵着额头。


“和我交往吧。”


“……你疯了。”


“没疯。”李马克捧着人的脸,低头就亲上了人的嘴唇,“但是很喜欢你。”


……


李东赫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专心写数学作业的人,不满的情绪言溢于表,拿起李妈妈放在一边的西瓜,拿起来把每一块最上面的那一口吃掉又放回去,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声响,余光看见李马克放下笔看着自己,才心里平衡。


“又怎么了。”李马克把手搭在人椅背,把人半圈在怀里,揉了揉眉心,“不是说好了把作文写完才吃吗,还把最甜的吃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李东赫抓紧了人的手臂,“我好奇得快死掉了。”


李马克看了人好一会儿,知道他要是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扣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在李东赫主动把手环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再也没控制手往人衣服下摆钻进去,毫无障碍地握住了人的腰。


“好奇心就是害死你这样的小猫。”李马克离开人嘴唇后蹭了蹭人的鼻尖,手还放在人腰间掐了掐,“还有,第二个纽扣,在你左边口袋里,不要再闹小脾气了。”


李东赫推开人,急忙跑到床上捡起自己的酒红色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摸出纽扣,回过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李马克衬衫上少了的第二颗纽扣,咬着下唇不说话。


自己在成人礼上因为一颗扣子吃了一天醋,这个李马克倒好,也不解释非要看着自己记恨仿佛拿了他纽扣的“文科黄仁俊”。


李马克从人身后抱着人,把下巴搁在人脑袋上,笑着掐了掐人的脸。


“现在可以把作文写完了吗?”


“……可以了。”李东赫自知理亏,分开人抱着自己的手就要走,反而被人拉着正面抱在怀里,压着倒在床上亲。


“李马克!我没成年!你再这样我要告诉我妈了!”脖子被人亲的一阵痒,李东赫急忙使出了杀手锏。


李马克撑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把人的两只手都抓着固定在头顶。


“可是我成年了,我初二就想这么做了。”


“……李马克!”


“你还把我的西瓜最甜的地方吃掉了。”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