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唧小叽小叽

不要长大

才不是奶茶怪!(上)

#诺俊
#ooc


二十年以来听妈妈的话乖乖刷牙的黄仁俊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长蛀牙。


六年级隔壁李东赫因为蛀牙疼得死去活来差点就要拿头撞墙的时候还站在一旁叼着绿舌头,做为东赫妈妈口中乖乖刷牙不偷吃零食的好榜样,在小东赫双眼含泪的怨念眼神中拿走了他小心翼翼护着舍不得吃的一盒水果糖。


确实黄仁俊这一口好牙也少不了他本人小鸟胃还嘴挑的小毛病,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小朋友喜欢吃的他一概不吃,不是嫌太甜太苦就是觉得有股奇怪的味,吃了一次觉得不好吃的食物就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


李东赫打心眼儿里喜欢他这个小竹马,别的不说,光是一起吃饭自己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抢食,什么芝士抹茶番茄或者海鲜味儿比较浓的食物一概不吃的黄仁俊在吃饭的时候简直就是神仙。连当时从东赫妈妈手里接过水果糖没过几个星期也主动丢给自己说太甜了,受不了,之后也就没见过他吃水果糖了。


后来想想,黄仁俊自己就够甜了,不需要补充糖分。


作为黄仁俊这种怂逼型社交废多年来唯一的好基友,李东赫本着要保护小区知名小甜豆的使命,填志愿的时候死活挨着人偷瞄,硬要上同一所大学,再三确认黄仁俊这个崽子不会为了逃离自己的魔掌偷偷改志愿之后毅然就报了听说在美术学院隔壁楼的计算机学院,刚好过线一分,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没差点捧着在快递员面前就跪了下去。



理直气壮地压榨了黄仁俊好几顿星巴克,还硬是逼着人请自己看了几场电影,才算是把等录取通知书的忐忑仇报了个净。



大学在城市中心,出了校门就有地铁直达附近的三个大型商业区广场。



适当甜度爱好者黄仁俊,就是在这么三个广场每周来回跑,喜欢上了一款李东赫认为甜到爆炸的恶魔波霸——鲜牛奶+黑糖+珍珠。



就为了一杯奶茶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李东赫看不惯黄仁俊同一个口味的奶茶喝了整整两年,在某个周末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人要帮他叫外卖,趁人忙着搞作业贱兮兮地给人叫了另一家店的奶茶,送过来才发现是净奶,黄仁俊没喝一口就扔在一边,气鼓鼓地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就要怼人,接连着几天都没给人好脸色看。



“我现在就带你去!你尽管喝那个该死的恶魔!我给你加二十份珍珠我都请!”



李东赫服软冲人大大咧咧地认错,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黄仁俊还真就往心里去,期末考一结束就拉着人去那家店里点了一杯恶魔波霸,一口气加了五分珍珠。



视线对上服务员的笑眼,问要不要再拿一杯净奶+黑糖给他兑兑下珍珠的时候,脸一红,扭头就把刚做好的一头奶黄色小卷毛蹭在了李东赫脖子上。



最后还是李东赫满头黑线,忍着抡起拳头的冲动冲服务员要多了杯净奶+黑糖,扯着因为怂已经满脸通红的小黄狗,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你能不能出息点?我们文明社会不流行吃人的。”李东赫看着人从脖子一直到整张脸涨得通红,干脆眼不见为净把人的卫衣帽子扣上,“丢死个人。”



“…这不怪我啊!”小黄狗蹭了蹭帽子,卷毛在帽子摩擦下乱得四处翘,“我也不想这样……”



黄仁俊一抬头就看见黑黑小竹马又一脸敷衍地冲自己假笑,狠狠在人桌下踩了一脚,捂着自己一被人注视就容易发烫的脸降温。


送上奶茶的服务生穿着黑色的制服,跟收银台的小哥穿着的绀色衬衫差了个远,黄仁俊没忍住扭头看收银台的人。



带着笑眼的小哥已经离开了收银台内侧,手肘放在台上正和老板娘说笑。像是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样,突然扭过头直直地看向黄仁俊,微微歪着头冲人笑,反倒是把先盯着人看的黄仁俊笑怂了,捂着更烫的脸转过身把额头磕在了冰凉的桌子上。



真要实实在在地兑着两杯净奶把那六分珍珠吃下去对于小鸟胃黄仁俊来说简直就是人生挑战,第一杯才喝一半就已经撑得不行了,在李东赫的注视下赌气地一边往嘴里送珍珠一边吸牛奶,就是不愿意让小竹马得逞。



李东赫就干坐着看吃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人,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奶茶喝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打了个十分响亮饱嗝,捂着脸避开了身边的客人看过来的视线,竖起菜单强行假装自己是拼桌的。



肚子圆鼓鼓的黄仁俊压根没心思注意其他人的视线,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把连衣帽从自己头上抓下来,目光游离地跟李东赫说从现在开始到第二天下午都不用吃饭了。



“走了走了!”李东赫低着头,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充电宝塞包里就往外走。




在人身后落了几步还没追上的黄仁俊慢悠悠地把手机塞到卫衣口袋里,忍不住又打了个嗝,才走到店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顺着人的手臂看上去还是那张眉毛下挂月牙的脸,黄仁俊一下子全身的汗毛就都竖起来了,看看一直在往外走的李东赫,耳朵又开始慢慢变红,忍不住打嗝的念头突然又更强烈,一连打了好几个奶嗝,更不敢抬起眼看人了。




“嗝!你……有事吗…?”




“奶茶好喝也不能这么喝法。”男人笑着帮人整理了乱糟糟的小卷毛,在人错愕地抬起头时把手里的消食片递到人手里,“回去吃两片,珍珠不好消化。”



“谢…谢谢!”小黄狗脸红的更厉害了,也不管身后的人什么反应,抓起帽子扣上就猛得跑出去,好不容易才追上了李东赫,说不清是因为跑步让红晕传着从脸到脖子根部,还是因为小哥突然的亲密动作害羞得成了条煮熟的虾。好在李东赫对身边的人总是容易脸红的习惯习以为常,领着小路痴去坐地铁的路上也没多问。




被调戏了!



回去的路上,黄仁俊抓着陌生小哥递过来的健胃消食片恨恨地想。



看看身边埋头玩手机的李东赫,话到了嘴边又一股脑憋回去,犹犹豫豫瞄了人几眼,最后还是把消食片塞到包里,什么也没说。







——阿东我牙疼




被蛀牙折腾了整几天的黄仁俊在宿舍颓了一个上午,后槽牙疼起来就一头扎进堆在床头枕头被子里,不断地用头拱、蹭。


冰水止疼药消炎药都试了个遍,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也不管李东赫几天前跟自己说忙着跟学长搞程序,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是一顿闹。



李东赫被人叽叽歪歪的假哭喊弄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学长一放人就兜到隔壁楼黄仁俊的宿舍里,给人捎了盒螺蛳粉。



疼得两眼发昏的黄仁俊闻着螺蛳粉味,也顾不得什么别的,翻了个身滚下床就把粉吸溜着吃了一大半,要不是李东赫嚷嚷着给自己留点儿强行把筷子抢回来,一大碗螺蛳粉就要入了这个好几天没好好吃饭的人肚子里。



吃不饱后槽牙又开始隐隐作痛,黄仁俊咬紧牙关皱着脸蹲在地上,不停地用脸颊撞膝盖。



啜粉正开心的李东赫看着可怜兮兮的人,头也不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人眼前:“这个医生时间都排满了,我给你预约了晚上九点的,回来估计也到门禁了,出去找个酒店睡一晚上。”




黄仁俊脸颊磕在膝盖上,接过名片瞅了好几眼,小时候看李东赫补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看着名片上牙科医院的地址纠结。



两三眼看透人想法的小竹马只回头瞥了人一眼,又专心转回去吃粉。



“不去的话牙疼别打电话闹我,我这半路跑过来李马克气着呢。”




黄仁俊也不是没见过这个叫李马克的计算机系大四学长,大一跑去给叫苦不迭的人送外卖的时候,被那个小没良心的抱着,回头就挨了学长一记瞪眼,从那之后李东赫就是哭死,黄仁俊也不愿意跑腿进他们计算机学院的楼了。




想起学长的眼神又没忍住抖了抖,看着名片上李帝努三个大字,默默地在心里叨叨希望是个温柔的医生。



晚上八点半黄仁俊就到了牙科医院,整个鼻腔里充斥了消毒水的味道,身体本能拒绝着不愿意推开门走进去,在门口又踱了好一会儿,后槽牙又开始钻着疼了才忍不住拉开门进去大厅。



缩在袖子里的手捂着脸,无济于事地按着,被这种隐约又碰不着的疼折磨得一阵烦躁,填写资料的时候把名字那一栏填成了在心里念叨了一路怕自己忘记的李帝努三个字。



“…你叫李帝努?”




头顶突然传来的低沉嗓音把黄仁俊吓得在本子上划了一道,他抬起头,看见白色口罩上的一对笑眼就慌了神。



难道自己被诅咒了?最近老遇上眼睛长这样的男人。



脸又开始有逐渐发烫的趋势,黄仁俊没敢再和陌生人对视,低下头,慌慌张张的把李帝努三个字划掉,写上了歪歪扭扭的黄仁俊三个大字,被带着进了单独的隔间之后才知道原来站在身后的人就是主治医生李帝努。



被摁着躺在椅子上的时候,黄仁俊眼神总不自觉地盯着旁边的器材,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头拧巴着衣服布料,脑海里全是那个小电钻放在自己牙齿上滋滋转的样子。



“又见面了,小奶茶怪。”



主治医生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把灯拉到人头顶上方后调整着椅子的高度,让黄仁俊躺好。后者被灯光刺激得下意识就用长袖子捂住了眼睛,丝毫没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



等到适应了这个暖黄色灯光的亮度,睁开眼看见跟电视剧里,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视角下相同形状的灯,转着眼珠子考虑要跑路。



“我先检查一下牙齿。”




李帝努手里抓着口镜和镊子,扭头就看见人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



“疼…疼吗…?”



工具一上场黄仁俊就真的有了上战场的危机,畏缩地往后躲了躲,手不自觉地就抓紧了衣袖,生怕人靠近自己,一把拉嘴就把整颗牙齿扣了去。



李帝努笑了笑,好说歹说哄着人说真的不疼,这才把人劝听话了,乖乖躺好张开嘴。才他才刚把口镜探进去,就感觉自己手臂上多了两只小爪子抓着自己,只能停下把镊子放进去的动作,认真对上人的视线。



“我轻点,真的不疼,我就看看那颗牙齿。”




黄仁俊这才把口腔开度又打开了些,抓着人手臂的两只小手却不愿意松开,含含糊糊地哼唧着算是答应了。




镊子在人牙齿上敲了敲,敲到右下后槽牙感觉到手臂被人抓紧了之后大概就确定了蛀牙的具体位置,口镜换了个位置看到牙齿根部也有些发黑,把工具拿出来的时候担忧地看了人一眼。




“…这颗牙看起来是坏透了,得整个挖掉补。”主治医生突然就不敢对上患者可怜兮兮的目光,转身边把工具放好,边拿起消毒的工具说。



光是听着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黄仁俊就感受到痛苦了,看到人开始动仪器架上的工具,闭紧了嘴不肯开口,等到人转过来之后更是抗拒地直接用手捂住了嘴巴。




李帝努给小孩儿拔牙都没这么辛苦,看着人瞪大了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看向自己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感觉下一秒就能表演一个嚎啕大哭,只能放下工具又是一通解释,只跟人说挖掉蛀牙部分有点酸麻,弄上药就不疼了,把要把神经除去才能补牙这个环节完美跳过,到后期甚至都说出补完牙请你喝奶茶这种话,才把躺在椅子上不安的人哄回了位置,乖乖躺在灯下张开嘴。




事实证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钻坏牙的过程不管黄仁俊怎么抓着人的手哼唧他都没有停下,好不容易熬过那个艰辛的过程,漱完口吐出的水都带着血。



李帝努这才冲人笑了笑,说是牙坏程度太大,处理的时候有一点点弄到牙肉了。



黄仁俊默默地松了口气,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那颗牙齿,才知道整颗牙都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外壳,还利得能把舌头刮出血。




躺下被人打了麻醉针,还天真地以为很快就能补上牙了,没想到人拿出盒子捣鼓了半天针状的小玩意儿,过了一会儿就哄着自己张开嘴说一下就好了。



小针到牙神经的时候黄仁俊眼泪就控制不住猛地往外流了,手条件反射地像猫爪子一样抠住了人的白大褂阻止他的下一步举动。




嘴一闭上就会让针扎得更深,李帝努看着人就要合上嘴,急忙用手指抵在人的门牙前。




“乖,闭嘴的话会扎到别的地方去。”




“唔——”躺在椅子上的人不情愿地又抓紧了人的手臂,哼哼着就要哭了。




李帝努看了人半天,一只手被人咬在嘴里根本就动不了,干脆先把另一只手里抓着的小针放回盒子里,摘下口罩和人说话让他放松。



“现在疼以后就不疼了。”



黄仁俊摇头。



“可是现在放弃的话刚才疼的就白费了,不补好你这个牙洞就装东西了。”




李帝努持续说了好半天都没起作用,隔壁隔间的医生关了灯下班反而让黄仁俊松了口。手臂还被人抓着的李帝努知道不下手快很准就又会被小卷毛扯着手不放,戴上口罩又坐近了些,调了调躺椅的高度和灯的位置,好让自己看清楚牙洞内的神经。




才刚夹起小针就感觉自己的左手又被咬住了。




微微低下头就近距离看着人警惕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委屈巴巴地张开嘴,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都松了松。



“补好了才能吃东西呀小朋友。”




调整了座位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了大半截,凑近的动作就像被把头都圈在臂弯中间,长长的睫毛一下就把黄仁俊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出神地跟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感觉脸颊上的肉被人掐了掐才晃过神,别扭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扎神经的过程还是让黄仁俊疼得不停地揪人的衣袖,感觉到李帝努的手抓着针拧着往牙洞里钻,差点就要一手把人推开,又怕针扎到更深的地方才勉强半张着嘴不敢动。




来回弄了几次才把两只长短粗细不同的小针从牙洞里拔了出来,漱完口吐出牙洞内的血,小黄狗就再也不愿意躺下,袖子随意地抹了顺着眼角飙出眼眶的泪水,腿往椅子下一放就要跑出去。





医生眼明手快地搂着腰把人摁进自己怀里,跟人干瞪眼半天,看着怀里的人从耳尖一直到脖子开始慢慢变红,眼神飘忽地东张西望,感觉自己抱了磕人体含羞草。半天才舍得松开手把害羞得不敢有其他动作的人摁回躺椅上。



“这次真的不疼了,把消炎药放进去就可以了。”



“……你骗子。”黄仁俊揉了揉自己头发,垂着头不看人,一想到自己被哄着疼了整整三个小时,语气里都是委屈。



李帝努转身做消炎药,还要不停瞄着旁边的人防止他逃跑,药弄好之后哄着人重新躺回去,在人像是不安又像是报复性抓紧了自己手腕的时候,把弄好一小坨粉红色的东西伸到人眼前,说我只把他填进去,什么也不做,小家伙才半信半疑地张开了嘴。



把药弄好后李帝努下意识就身了个懒腰,把胶手套摘下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一边叮嘱人不要乱吃东西隔周复诊换药,一边收拾乱糟糟的桌面。




本以为人会自己离开,没想到自己把工具都收拾好了,回过头发现人还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仁俊还没从那个拥抱中缓过神,被李帝努一个响指惊醒,仰起脸没对视几秒又红着脸别开头,尴尬地抓了抓衣角站起身先走出了隔间。




牙科医院人里就只剩下还在前台等最后一位医生下班的护士小姐,黄仁俊被她礼貌性的微笑吓得转身就往外跑。



想去李东赫找好的酒店登记,站在街上摸了半天口袋都没摸出身份证。




完了。



黄仁俊哭丧着脸掏出手机,盯了联系人列表半天,不敢联系忙得昏天黑地的李东赫,寻思了半天想着干脆就去找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待上一个晚上。



正要往马路对面走,一辆黑色路虎拐了弯停在自己眼前,车窗摇下来又是那对熟悉的月牙眼。



“十一点了。”李帝努手肘架在车窗上看了看腕表,“你去哪儿?”




小黄狗掐着手指看了人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上来,车里的人倒也不着急要个回复,含笑看着人没再问什么。




被人看得浑身不舒服的黄仁俊这才瓮声瓮气地说身份证丢了,哪里也去不了。



抬起头就看见主治医生冲自己歪头笑笑,跟脑海里另一张脸重合在一起。



“你…?”黄仁俊看得不真切又凑近了些,“…消食片?”



李帝努点了点头伸出手揉了揉主动送到自己眼前的小卷毛。



“是你呀奶茶怪。”




“…我才不是奶茶怪!!”黄仁俊推着人的手,脸又是一阵灼热,怕被人看见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嗯。”李帝努笑着点头又是一副哄人的语气。




“要跟我回家吗,免费提供明早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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