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唧小叽小叽

果てない波がちゃんと止まりますように

相对效应

#马东

#ooc



李东赫从图书馆抱着三本课外书出来,身边还跟着总是睡不醒的后桌黄仁俊,此刻正揪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经过篮球场就的时候身后的人一个激灵突然就撞了自己一下,皱着眉回过头,只就看见黄仁俊正两眼冒泪,呲牙捂着后脑勺,脚边是还没滚远的篮球。


李东赫把手里的书一扔就要去摸摸人的小脑袋,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一股强劲儿推到一边,踉跄着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再看过去,黄仁俊已经被穿着篮球服的李帝努一脸紧张地搂在怀里摸着后脑勺查看。


“李帝努你摸摸就能好了吗!赶紧带着人去校医室!”李东赫气急败坏得冲慌了手脚的李帝努喊,话音刚落,余光就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一下失了声,脚背仿佛被钉在地板上,想走又别扭地站在原地。


“球是我的失误……你回头帮我和小努后桌道个歉。”李马克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人怀里,圆眼睛扫了人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好歹也是说上话了。


李东赫抱着书,看着人的背影呆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去校医室。



八岁那年李马克一家就搬到了对面,父母经商不经常在家,两家熟了之后李马克就经常被自家妈妈招呼到家里吃饭,李东赫自然就成了每天准时去敲门的人。两个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同一家机构上舞蹈课,像普通男孩子一样一起看海贼王,一起玩游戏,初中一起在考试后背着大人喝了人生第一口啤酒,一起贱兮兮地讨论班长和学委到底有没有一腿。


两个人中李东赫一直扮演领头犯罪的角色,李马克则瞪着大眼睛傻里傻气跟在他背后帮他背锅,看着他在老师父母面前抖机灵,自己被诓了还跟着傻兮兮地笑。


“我看你哪天要是把小马卖了他也会认认真真给你输钱。”李妈妈揪着李东赫耳朵教训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息隔壁家小朋友的单纯可爱,再看看自家这个不成器天天想着些不正经事儿还撺掇李马克一块儿的儿子,恨不得把他扔进洗衣机里转上几轮,看看甩干之后能不能转性。


“李马克才不傻呢!”


话出口两分真八分侥幸,李东赫自然是享受身后有个人心甘情愿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日子。第二天当即就带着李马克溜出去吃了顿好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马,大哥待你不薄,你将来可千万记得给大哥数钱啊。


李马克被人说得一愣一愣地,只觉得眼前的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对着女主角贼眉弄眼的猥琐男配,再加上李东赫就不是有什么正事儿的人,咯咯笑着没往心里去。


狐朋狗友狼狈为奸的关系只持续到了初二下学期,李东赫诓他一辈子的计划就在一场荷尔蒙激素大战中被摧毁得支离破碎,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马克已经远远把自己划开在交际圈外,看见他就敛起笑意,好几次甚至拉着朋友绕路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李东赫是想破脑袋也搞不懂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心里也骄得很,秉持着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的理念,经过人身边时还故意解气般发出不屑的哼声,然后扬长而去。


这种幼稚的事情头一两回还有报复性的快感,暑假过去初三开学,分到了同一个重点班的李马克依旧对李东赫不理不睬,连上学路上都不见踪影,李东赫过来敲门也只是在门内冷淡地回一句我知道了,等到人走了才拉开门过去吃饭。


李东赫早就在这场起的无缘由的冷战中失去了斗志,想要跟李马克和好又碍于面子,再加上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就这么去道歉也显得太突然。两个人能说上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和好的事情也就一推再推。


李东赫偷瞄习惯的就是在初三冲刺那段时间养成的,和李马克这种勤学苦读的学霸不一样,李东赫是典型的不用功抱抱佛脚都能上重点的机灵虫,每天坐在课室里走走神就忍不住往认真上课的人那边瞟,看着他瞪大眼睛一副能把老师说的内容都吃进去的样子,偷笑。



中考结束的第二天李东赫站在李马克家门口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门铃,被李妈妈拎回家才知道昨晚上李马克已经搭飞机飞到海南去找爸妈旅游了,还是李爸爸亲自给送过去的。


听到这里李东赫就没忍住了,初三一整年下来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全数涌炸,抓着李妈妈一通哭,问什么原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再也不跟他好了,他就是个傻逼。”李东赫在大排档对着大半夜被自己拉出来唠嗑的黄旭熙说,一口酒猛得灌下去呛得咳出了泪花。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能不喝了吗,我一会儿怎么跟你妈交代啊……”黄旭熙抢过人手里的玻璃瓶往身后藏,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把人运回家里去,大家都还没到喝酒的年龄,李爸还是教导主任,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好可能自己就要成为体育生内首个毕业还写检讨的人了,并且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


不喜欢酒味也知道自己喝不了的人也没胡闹去抢,几口下去反倒也壮了胆,絮絮叨叨地吃着烤串骂,骂累了整个人往人怀里一靠,瘪嘴哭了。


“怎么办啊大黑……我还偷偷跟他报的同一间高中。”


李马克拉着行李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自己突然反悔在机场买了飞机票,干坐着等了十几个小时,下飞机后急着要见的人,正趴在双黑组合队长的怀里,闷闷地说着话。


要把一切说穿的念头立刻就退缩了,在李东赫面前,任何事情都是未知数,包括初二那次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片,自己脑海里却全是他一样,无解。


高一分班两个人就没分在一起,李东赫看着分班表上两个人相隔甚远的名字,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虽然是信誓旦旦跟黄旭熙说着再理他就是狗,暑假第二天见到人出现在自家餐桌上还是忍不住犯了心软的毛病,还暗暗期待着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话。


双方都想着要低头,偶尔走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尴尬地说上几句话,只是李马克一碰到李东赫就变得严肃的嘴脸的坏习惯是一点都没变,高二跟同班同学钟辰乐一起嬉笑打闹,看到对面走来的人立刻就僵硬了,把李东赫要打招呼的欲望都消弭得一干二净。


小心眼儿李东赫看见两个人打闹的次数多了,暗戳戳跟同桌朴志晟提了一句,你男朋友跟他们班李马克太亲密了,管管!看见埋头写物理作业的朴志晟立刻抱着书包冲下楼下文科班后才满意地咂嘴,打开和李马克空白的聊天窗口嘚瑟地叨叨。


“让你行为不检点,招惹人家男朋友了吧,还不学乖!”


后桌黄仁俊看着人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抽出一本书就拍了过去,结束了耳边嗡嗡吵着自己睡觉的声响。


“呀,别睡了仁俊呐。”


李东赫正要回头复仇就听见某只双标狗的柔了吧唧声音,在黄仁俊转头的时候和罗渽民对视一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冲着李帝努竖中指。


“年级组织秋游了,你们赶紧找伴儿住帐篷,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李帝努拉着黄仁俊就要走,还不忘回头冲李东赫眨眨眼,“帮我们请个假,去校医室。”


李东赫对着走出去的人就是一个白眼,转身邀请的话还没说出口罗渽民就先拒绝了,摆摆手说要参加钢琴赛,不去。这下算是彻底落单了,朴志晟这种人肯定想破头要挤到钟辰乐身边去的。


尽管跟班里的人关系都还好,但实在不想跟不太熟的人凑合,李东赫放学后就去了办公室,义正言辞地跟金道英说要去上一个小时八百块的化学课,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在成功在表上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球队还在训练,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运球上篮的李马克,球沿着球框绕了几圈,最终还是掉进了网里,耳边全是围观人的喝彩,几个文科班女生的声音在一票汉子中尤为突出。


李马克这张脸往人群里一扎,要说帅还真算不上,平时也不爱跟女孩子打交道,老没心没肺往男生堆里瞎混。李东赫看惯了校草级别的罗渽民李帝努天天被人塞小情书,后起之秀插班生黄仁俊也毫不逊色,对李马克那叫一百个放心,没想到那个愣头青闷声干大事儿,高一文艺晚会上跟姜涩琪师姐的合作舞台结结实实圈了一票粉,篮球场上的女孩子的声音从李帝努加油又多了李马克加油。


加什么油,烦人精。


李东赫抓紧了书包带,加快了步伐往校门口走,经过篮球场看台跟抱着衣服的黄仁俊打了个招呼,看见身后中场休息的人走过来,撒开腿就跑,一直跑到公交车站才停住了,不断顺着气平复呼吸。


以后绝对不能在李马克在场的时候说他的坏话,他拍着心率不紊的心脏想。



秋游前一天李东赫就做好了放假的计划,早早告诉爸妈要去秋游,悄咪咪地收拾好衣服,打算去隔壁区找好久没见面的初中同桌黄旭熙玩两天。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放学前金道英宣布的秋游名单里自己却赫然在列,李东赫掏了掏耳朵反复确认,把朴志晟问烦了,说你肯定没听错,横竖都是你,慌得他赶紧追着老师出门的步子,问怎么回事。


“你爸妈说你要去啊。”金道英推了推眼镜,眯眼看着人,“李东赫你不会又想给我搞事情吧?”


“呵呵,我哪敢。”


报名表突然就被改了,李东赫自然是没放过排查任何人的机会,揪着同班同学神经兮兮得问是不是你做的,一连得到了好几个否定的回答还附带那种怜悯的目光,只能边收拾书包边打电话给黄旭熙,告诉他自己去不了。


“诶小黑你太不够意思了我都给你买好煎饼果子了!”电话那头的黄旭熙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嘴里肯定塞满了好吃的。


“我明天才过去你今天买什么煎饼果子?”李东赫背起书包,换了一边接电话,“还有从我打给你第一秒开始你就一直在吃东西你这叫给我买的?”


“我说我准备好给你买了,money!”


“那不正好省下了吗。”


“你没有良心!me为了你还推掉了跟锟哥的约会!”


“别吹了,廷祐哥说你烦得很,一天到晚跑到人宿舍里去,赶都赶不走。”


李东赫一想到这两年来大黑同学的不懈努力追美院学长史,又忍不住落井下石,嘴上愣是没给人客气,从朋友圈非主流伤心短句到从廷祐学长那里偶尔听到的消息逐个分析,得出“你跟钱锟,没戏”这个结论,字字锥心。


“你和李马克说上话了吗?”黄旭熙哼了一声,在电话那头嘚瑟,“我锟哥,在我发烧的时候给我送过粥的!”



“黄旭熙你少给我——”李东赫正要跟人吵起来,前脚迈出课室,抬眼就看见手插裤袋,背着单肩包倚在墙上的李马克瞬间脸色沉了沉,阴森森地看着自己,抓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心虚地挂了电话。


李马克又瘦了,撑起衬衫的肩头骨格外明显,脸颊甚至已经凹进去了,活像个生了什么大病的人。


“回家。”李马克看着眼前手脚无处安放的人,背脱离墙站直了身子走到人旁边。


初二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一起回家,突然又走到一起李东赫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路上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跟在人身后半步远,到小区楼下都没晃过神。


李马克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坏心情,怕说错话又让李东赫离自己更远,又发了疯地嫉妒那个电话里一直能被他挂在嘴里的黄旭熙。


太久了,李东赫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冲自己喊李马克了。


李东赫站在人身后看着他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人也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干脆绕过他就往自家门前跑,总感觉站在身后人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自己的后背上,输入指纹的动作急得几次都没对上,听到开锁声就急忙贴着门进了家。


晚餐李马克照旧是到李东赫家里吃的,只是过去喊他的人变成了东赫的妹妹。李东赫出门前想起李马克靠在课室墙上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就开始哆嗦,用一罐糖把妹妹哄过去叫人,晚饭也是低着头胡乱吃几口,把饭扒完了就立刻跑回房间了,全程没敢看坐在旁边的李马克一眼。


“又跟你闹别扭了?”李妈妈看着李东赫跟蹲债主一样往屋里跑,留下来的李马克盯着人的背影还一脸的深不可测,一脸的见怪不怪。


“没有……是我欺负他了。”两个人在父母面前还是尽力维持能说话的样子,今天是李东赫头一回一句话也没说就跑了,李马克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米饭,没再说话。


李楷灿想想还是拨电话给黄旭熙了,把下午挂了电话之后的事一股脑说完,瘫倒在课桌前哀嚎,抱怨秋游要跟不深交的人住在一起,还有莫名其妙的李马克。


另一边刚吃完饭的李马克就被李妈妈塞了一盘水果,扔进了李东赫房间,门关上正好对上人的视线,耳边还响着他举着手机没说完的话。


李马克几乎就在一瞬间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李东赫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但实际认证的朋友并不多,同班那四个男的绝对不会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排除开后,也就剩那个黑黑的体育生了。


他故意把托盘放得很响,回头就看见眼前的人人呆呆的,举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一热走到人跟前,低下头揉揉他的脑袋,明明距离很近,说话的声音却一点没减,像是故意说给电话那边的人听一样。


李东赫完全僵住了,挺直了背脊盯着人看,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被捏了捏,眼前是李马克似笑非笑的脸。


“看来李马克真的是病了。”


等人走了之后李东赫一边往嘴里塞小番茄一边跟黄旭熙含糊不清地说话吐槽,被黄旭熙以感觉后脊发凉为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李马克就站在门口等人,看见他一脸的睡不醒,干脆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抓着他的手腕往电梯里走。


“喂。”李东赫因为他昨天说要住一个帐篷,失眠了一个晚上勉强睁开眼睛盯着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住了脚,让他放开自己。


李马克一愣,抓着人的手又紧了紧:“过了马路就放手。”


喜欢一个人,他的的每一句话就都带上了不一样的意味。


李东赫脸突然就红了,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没被握住的手掌尴尬得连手指都不敢乱动。


“一会儿你先跟志晟呆在一起,晚上我去找你。”李马克松开人的手,手指忍不住又想去碰碰人被风吹乱的头发,最终还是握了握拳,把书包放在人怀里,转身先进了学校大门。


摸头,掐脸,拉手。


李东赫脑海里都是李马克突如其来的小亲昵,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背起书包撒腿就跑,试图把心里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驱散。


连风都甜得腻人。



露营地点在郊区不远处的一个自然公园,帐篷扎在溪边,看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说有露营的感觉,到处拍照发朋友圈,李东赫无语地望天。扎帐篷途中还把手弄伤了,虎口划了一大条痕,干脆瘫倒在帐篷里小憩,等着食物组的人回来做饭。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东赫在梦里已经美美地吃起了奥尔良烤翅,如梦太深被黄仁俊拿着几串肉摇醒的时候还傻傻地揉着眼睛说自己吃饱了,话音刚落就是肚子发出的抗议。


黄仁俊也没立刻就把食物给眼前饿得奄奄一息的人吃,扯着他偷偷跑到聚集处不远的小后山,跟朴志晟李帝努汇合。


“…你们这是偷了多少东西啊。”李东赫看着野餐布上几摞烧烤,屁股倒是比较诚实地坐下了,“让老金发现你们偷渡那不得完啊。”


“你们?”朴志晟阻止人要去抓烤翅的手,挑挑眉看着他。


“我们。”李东赫咽口水,拍开同桌的手,直接拿起烤翅往嘴里送。


四个人围在一起,三两下就把肉解决完了,李东赫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一只烤虾在李帝努手里去头,进了黄仁俊嘴里,突然没了胃口。


等李帝努和朴志晟收拾东西偷偷跑去混入人群中把竹签放回去的时候,歪头偷偷问正看着远处的黄仁俊是不是喜欢李帝努。


“喜欢啊。”黄仁俊扭头看着李东赫,冲他眨眨眼,“非常……非常喜欢。”


李东赫被人发着光的眼神看得一阵心酸,打哈哈说先溜去帐篷拿手机,就这微弱的灯光慢慢踱到了文科班的集中地。


李马克在烤肉架前忙着烤同班女生要吃的蔬菜,身边站着常年与他形影不离的“文科黄仁俊”,大眼睛皮肤白皙,正往两手忙碌的人嘴里喂茄子。


太刺眼了。


李东赫从来没觉得日光灯能这么扎眼,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掐着手指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跑着钻进帐篷里,往书包上一靠,闭着眼睛装死。


如果每一场喜欢都光明磊落就好了。


帐篷外的声音突然又变地热闹,李东赫没睁开眼睛,从各种惊叫和只言片语中推测外面的人真心话大冒险玩到第几轮,谁在受罚。连帐篷被拉开都没发现。


李马克被强行灌了整整两听啤酒,借尿遁下意识就跑到李东赫的帐篷里,看着人被自己吓着猛得往后坐,心虚摸摸发红的耳朵,问他有没有水。


李东赫最为一个酒精重度厌恶者自然是没错过人满身的酒味和他烧得通红的脸,皱着眉头把书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看着他毫不忌讳地拧开盖子放在嘴边喝,别扭地低下头拿起手机。


李马克喝完水把盖子拧好,看着眼前低头划手机的人,酒劲儿一上来,晕乎乎的倒是什么也不怕了,毫不犹豫就上手揉了揉人的头发,坐在人旁边倚在同一个书包上,把头抵在他后背。


“好累。”


李东赫呼吸着人身上传来自己不喜欢的酒气,被人头这么一顶,委屈地往前坐了坐,就说这该死的秋游不该来的。


“你的小跟班呢。”


“谁?”李马克往前挪了挪又把头靠在人背上。


“文科黄仁俊呗。”李东赫僵直了身子。


“文科黄仁俊……”李马克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人的话,把脸贴在人的背上,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抓出他最喜欢的巧克力棒棒糖,从人背后半搂着举到人眼前,“差远了。”


“和你差远了。”


李东赫要去拿棒棒糖的手一顿,感觉人的脸在自己背上蹭了蹭,气都不敢大喘。


抓着棒棒糖的手突然垂下耷拉在自己大腿上,李东赫只感觉自己贴在背后的热源突然消失了,回过头就看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倒在一旁的书包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混蛋。”


李东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塞进睡袋里,又在人脑袋下垫了个枕头,趴在旁边兴致盎然地琢磨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帐篷外的人早就已经散了,哄闹过后安静得只剩耳边一片嗡嗡的声响,李东赫越凑越近,嘴唇碰到人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刹住车,深深地看了睡死的人一眼,拿着棒棒糖跑到帐篷外面透气。


醉酒人的话哪能往心里去,李东赫苦笑着撕开糖果包装,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牙齿叼着糖果轻轻磕。


如果回到二年级,李马克再问他的棒棒糖到底是什么味儿的,他一定会回答,酸的。


秋天入夜开始降温,躺在睡袋里的李马克被冻醒,四下没找到该躺在自己旁边的人,慌神间看见投射到帐篷上的影子,才松了口气,急忙起身收拾东西,抓着外套又折回去包里拿了一只药膏,钻出帐篷。


李东赫咬着棒棒糖剩下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自己的鞋尖。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李马克无奈地把外套披在人身上拉好,单膝跪在他面前,不顾他的惊讶,抓着他的手,挤出一坨药膏轻轻抹在人划伤的手上。


李东赫在人出来前从认识到突然决裂都回忆了一遍,心里酸得能拧出水,看着人的脸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马克抓着人的手不敢太用力,轻轻帮人揉开药膏,听见头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以为人冻感冒了,抬起头就想说他,正撞进人通红的眼眶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跟我和好。”李东赫说话都带着哭腔,满心的委屈在终于说出口的话中溃不成军。


李马克抓着人的脖子把人摁进自己怀里,轻轻揉着人的头发,等他哭够了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捏着人的鼻子,红着眼眶的人配合着擤了鼻涕,等李马克把纸巾拿开了,胡乱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丢人地不敢抬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李马克扔了纸巾,抓着人受伤的手又揉了揉,凑上去亲了亲人的发顶,“赫啊,我们换个方式和好吧。”


李东赫惊讶地抬头看着人,正好被人捧住脸,凑近抵着额头。


“和我交往吧。”


“……你疯了。”


“没疯。”李马克捧着人的脸,低头就亲上了人的嘴唇,“但是很喜欢你。”


……


李东赫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专心写数学作业的人,不满的情绪言溢于表,拿起李妈妈放在一边的西瓜,拿起来把每一块最上面的那一口吃掉又放回去,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声响,余光看见李马克放下笔看着自己,才心里平衡。


“又怎么了。”李马克把手搭在人椅背,把人半圈在怀里,揉了揉眉心,“不是说好了把作文写完才吃吗,还把最甜的吃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李东赫抓紧了人的手臂,“我好奇得快死掉了。”


李马克看了人好一会儿,知道他要是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扣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在李东赫主动把手环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再也没控制手往人衣服下摆钻进去,毫无障碍地握住了人的腰。


“好奇心就是害死你这样的小猫。”李马克离开人嘴唇后蹭了蹭人的鼻尖,手还放在人腰间掐了掐,“还有,第二个纽扣,在你左边口袋里,不要再闹小脾气了。”


李东赫推开人,急忙跑到床上捡起自己的酒红色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摸出纽扣,回过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李马克衬衫上少了的第二颗纽扣,咬着下唇不说话。


自己在成人礼上因为一颗扣子吃了一天醋,这个李马克倒好,也不解释非要看着自己记恨仿佛拿了他纽扣的“文科黄仁俊”。


李马克从人身后抱着人,把下巴搁在人脑袋上,笑着掐了掐人的脸。


“现在可以把作文写完了吗?”


“……可以了。”李东赫自知理亏,分开人抱着自己的手就要走,反而被人拉着正面抱在怀里,压着倒在床上亲。


“李马克!我没成年!你再这样我要告诉我妈了!”脖子被人亲的一阵痒,李东赫急忙使出了杀手锏。


李马克撑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把人的两只手都抓着固定在头顶。


“可是我成年了,我初二就想这么做了。”


“……李马克!”


“你还把我的西瓜最甜的地方吃掉了。”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END













像他那样的直男怎么会有人喜欢?

C2

#诺俊

#ooc



“你这么令人着急的影视感悟能力是怎么通过联考的?”李帝努看着在桌前坐了大半个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的黄仁俊,忍不住伸手捏着人的脸。



这是搬进李帝努家的第四天,电脑里的文档已经以超出实际逻辑为理由被删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自己大一的时候看完全职高手心血来潮写下来的热血无女主文字大纲,还有几个之前大二时被他摁着头改的没了原型的小剧本。



黄仁俊已经反复看了三天霸王别姬了,对于李帝努一直想要的深层剖析是一句没答到点上,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人说一句顶一句,对上人眼神儿的时候还是嘿嘿笑着叫师哥。



李帝努看着人一脸的生无可恋,连回头冲自己卖乖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把视频软件关了,打开上学时用的ppt打算干脆把所有点都摆明了跟人讲。



“师哥咱短期之内能别看程蝶衣了吗,要吐了。”黄仁俊脸贴在桌面上惨兮兮得看着人,故意把声音压低拉得长长的,“——我艺考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认真看片子了你放过我吧。”



“不行。”李帝努淡淡瞥了人一眼,“你连最基本的人物都不解透,你还想写个什么正常人剧本。”



黄仁俊张张嘴还想反驳什么,就被桌面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消了音,正想趴下干脆眼不见为净,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踹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还在用鼠标操作电脑的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下巴冲门口点了点,拿起电话接了。



“诶好,我马上出去。”李帝努加了电话看着还在发愣的人,又拍了拍人的脸,“发什么呆啊,拿外卖去!”



只要不看程蝶衣!你说什么都行!



黄仁俊像是屁股突然被点着的小竹筒炮,猛得站起身就跑到去拿外卖,接了外卖又不想太快回去接触灭绝师哥,强拉着小哥扯皮,直到被大黄咬了咬裤腿才讪讪笑着放已经尴尬的快要哭出来的小哥走。



“大黄你这样一点都不友好的。”黄仁俊关了门把外卖又往上举了举不让垂涎欲滴的大金毛碰到,空出来得手揉了揉这只从进门第一天起就被自己视为亲切朋友的大狗狗,带着他往饭厅走,领到李帝努身边后乖乖地把外卖推到人眼前,站在大黄旁边卖乖,背着手一动不动。



“你腿已经这么短了吗,从饭厅到门口拿个外卖花三分钟。”李帝努边打开外卖盒子边冲人摇了摇头,“别说师哥不疼你,我认识一同学,我明天就把你送过去揠苗助长扯一扯看看能不能争取让这个腿比例至少正常一点。”



红薯的味道随着人的动作四溢飘散,黄仁俊早就没法集中注意力听人说什么了,视线和身旁的大金毛一起直勾勾地黏在躺盒子里的两个烤红薯。



“去,拿个碟子,叉子过来。”李帝努淡定地撕开包着烤红薯的那层锡纸,侧过头跟人说了之后看着他踱着步子不情愿地往厨房走,笑着揉了一把身后大金毛的头,压低了声音,“你的猪朋友开始意志消沉了。”



在厨房快速拿了碟子和叉子的黄仁俊乖巧地坐在人对面,想要吃的心明晃晃摆在脸上,盯着烤红薯咽了咽口水。



李帝努把烤红薯往人眼前推了推,果不其然就看见人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挑了挑眉头,让他动手。



在一个十足的强迫症完美主义者看来,烤红薯皮不去得干干净净是不配入嘴的。得到开餐准许的黄仁俊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扒皮,忍着指尖的烫感左捏右撕,转了好几个圈才把烤红薯处理干净了,才捏起底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叉子,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手上一轻,顺着烤红薯移动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李帝努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你继续。”李帝努叉着一整个烤红薯,放在嘴边吹了两下就毫不犹豫入了嘴,吧唧嘴敲着键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辛苦扒红薯皮的黄仁俊。



“师哥,你一个人吃两个烤红薯容易消化不良的。”黄仁俊不动声色的把剩下的烤红薯往自己的方向推着滚了两圈,半掩着护在手心内侧,试图隔开李帝努的视线,“为了咱们的剧本进度着想——”



“我不吃。”李帝努懒懒得抬眼看着人,嘴里还啃着烤红薯,说话都含糊不清的,“你别拖累我的进度才对。”



他不吃……



黄仁俊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三遍这句话的深层意思,他不吃的意思就是,烤红薯给另一个人吃,另一个人,那就是自己了。


在心里默默理清了人话里意思的黄仁俊动手就开始扒起了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努力不让它有坑坑洼洼的痕迹,一小圈一小圈地把皮跟烤红薯分离,随着最后那一小块皮撕下来,心情达到暑期以来最巅峰。



“等等。”



黄仁俊往嘴里送烤红薯的动作一顿,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突然开口的人,看着人抬起的手下一秒就要伸向心心念念的烤红薯,立刻往后躲着,整个背贴在椅子上,把烤红薯往嘴里塞,像仓鼠一样飞速启动门牙啃下几口,在人诧异的目光中屯满了一嘴的红薯肉,鼓着小脸蛋艰难地嚼着嘴里的烤红薯,双手抱着瞬间去了一半的烤红薯,瞪大了眼睛看着人,满是防备。



李帝努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有这种举动,伸出去拿烤红薯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小仓鼠一边瞪着自己一边努力吞下嘴里的东西,又急忙低下头啃满一嘴,一时间竟然有了一丝丝心酸。



他把叉子上的烤红薯取下来,喂给身后等待已久的大金毛,崽看向黄仁俊的眼神都突然多了怜悯的情绪。



誓死捍卫烤红薯的人哪能想到那么多,食不知味也低着头努力把烤红薯塞进嘴疯狂咀嚼咽下,丝毫不知道在他大师哥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多个以他为原型的小可怜乞丐剧本人设。



李帝努看着人把最后一口也塞进嘴里,贴心地帮人倒了杯水,在他伸着脖子吞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推到人眼前。



“咱们学校那个表白墙上肯定有人表白你了。”



“嗯?”黄仁俊被人突然的一句话说愣住了,拿起杯子喝水的动作都放慢了。



“我上次偶然间看到的。”李帝努拿起鼠标在手里把弄着,“说要表白戏文的某个学长,路过饭堂的时候看到他吃饭的样子就情不自禁被迷住了。”



“不是我吧……”黄仁俊假装冷静用水漱了漱口,每次碰上这种事情耳根子却阻挡不住地红了。



“是你。”李帝努正色,盯着人的脸一脸的认真,“那个残忍的吃相仿佛饿了几百年,这话是你没跑。”



我要杀人了。



黄仁俊下意识保持微笑冲人眯了眯眼,忍着骂人的冲动把手里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同时打了个嗝,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乖乖地凑过去等着人开讲。



本以为是水一下喝太猛才导致的打嗝,在李帝努讲ppt的过程中持续不断地打嗝让黄仁俊自己都想找块地钻进去。



“去解决一下你的饭后问题?”李帝努看着人打嗝不断的样子盖上了电脑,嫌弃的意思丝毫不收敛摆在脸上,“你是没吃饱在抗议还是吃太饱在膨胀?”



黄仁俊撇撇嘴,又不敢顶嘴,只能在心里回他一句是被恶心鬼气的,垂着眼还是决定去冰箱翻点酸的压住阻止不住往上跑的气体,找了半天就从一堆蔬菜里翻出一个苹果,看了一眼还没什么反应的李帝努,洗洗就吃了。



酸意通过咽喉往下,果然要打嗝的冲动就被压下来了。



李帝努看着重新坐回自己眼前的人手上滴着水,嫌弃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大男人吃苹果洗什么,矫情。”



“……很脏啊师哥。”黄仁俊一脸的认真。



“那我问你。”李帝努干脆两手放在桌子上盯着人看,手指了指他手上的苹果,“苹果没洗可以吃吗?”



黄仁俊摇头。



他又把手指指向水龙头:“自来水没煮能喝吗?”



还是摇头。



“那为什么不能吃的苹果用不能喝的自来水洗了就能吃了?”李帝努两手交叉撑在下巴下看着人眨眨眼,“嗯?”



“……我开心。”靠,就不能好好吃苹果吗!



黄仁俊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决定不管对面的人说什么都不理了,低下头玩手机,趁着对面的人不注意悄咪咪地在搜索栏打“霸王别姬深度解读”。



李帝努懒懒地往人手机页面一瞟,再看见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底,勾了勾嘴角什么也没说,这才正式打开了教授发过来的文字大纲。



才没看一会儿黄仁俊就坐不住了,抬起头瞄了人一眼,把浏览器关掉打开微博,偷偷打上了女神的名字,打开她新发的微博,在评论区嗷嗷嗷发出少男嚎叫后顺手就保存了图片,挑了一张美滋滋地换上了手机壁纸。



对面的李帝努打完字就看见人咬着手指傻笑,一脸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工作室的同事让他物色一下年轻女演员,然后把联系方式发给自己,才刚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抬眼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人扑闪扑闪大眼睛看着自己。



“说话。”



“师哥你缺女演员吗!我我我我我我给你推荐一个!”黄仁俊急忙把手机打开微博界面,狗腿地双手推到人眼皮底下,“你看看咱们学校的这个师姐,刚出道没多久!特好看!”



“……”李帝努没有接过手机,扫了搜索栏上的名字就打开了百度,草草看了几眼就关掉了,“你暗恋对象?”



黄仁俊被人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吓得结结巴巴咬到自己舌头,半天红着一张脸说不出句完整话。



这个师姐跟李帝努一届,高三的时候黄仁俊高一,自从在冲饭堂路上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她的女神地位就在黄仁俊心里扎了根,偷偷关注了她的微博,就连大学也是奔着她在才考的。



被李帝努这么一问,就像多年来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一下被赤裸裸公布在大街上,黄仁俊突然短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暗恋?这就是暗恋吗!



“她五官长齐了吗?”李帝努连手带手机一块抓在手里,往下刷着女神的微博,皱着脸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齐……了啊。”黄仁俊还想争辩什么,抬眼对上人犀利的眼神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说话声慢慢就弱了,毫无气势,在心里暗暗回怼。



这叫笑眼!你一个狗男人懂什么!千篇一律的大眼睛看久了都分不清哪只眼睛是谁的!这世界上这么好看的笑眼简直就是上帝的礼物好吗!



小学弟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狰狞已经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了,李帝努嘶地吸着气,把拳头摁在人头上,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僵持了好一会儿,心里窝气,干脆收拾电脑回房间。



李帝努前脚一走,黄仁俊就打开了淘宝开始催扎小人发货,得到店家所谓“要有耐心才能诅咒成功”的说话后气的直跺脚,扔下手机跑去厨房倒果汁降火。



欺负我可以!辱骂女神不可忍!



黄仁俊一口气喝了四杯橙汁,这才冷静下来,转身才刚放下杯子就看见李帝努正倚在桌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玩手机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手里拿着套姆明手机壳的手机。



凉了。



“过来大黄。”李帝努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见有什么情绪波动。



黄仁俊腿一下就软了,玻璃杯差点没放稳滚到水槽里去,看着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捏着衣角慢慢挪到人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盯着鞋尖看了好半天都没等到人再开口说话的声音,黄仁俊咽了咽口水,一咬牙心想死就死吧,昂起脸什么话都没说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李帝努正揉着大金毛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大黄看到自己还“汪”地叫了一声。



……我说这只大金毛怎么该死地亲切。



“师哥没我事儿我先走了!”



“本来没你事儿,结果我一叫大黄你就过来了。”李帝努抓起人的手,把手机塞到人手里,凑近低着头冲人笑,两只眼睛瞬间成了小月牙,“壁纸,五官没长齐的女人我帮你换掉了。”



黄仁俊这才仔仔细细看了人的五官,被人这么近距离盯着心跳再也忍不住嘭嘭跳着加快,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帝努看着小学弟瞪大了小鹿眼脸上又开始泛了红晕,揉了把人的头发,这才满意地冲金毛勾了勾手,拿着落下的鼠标垫回房间。



回到房间黄仁俊才反应过来要检查手机,打开手机就被壁纸上李帝努和大黄的自拍吓了一大跳,同时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他应该没看到淘宝,还没放下心两秒,打开后台黄仁俊就忍不住一头扎进床里充当活死人。




“好我不急的 ”

“但是娃娃麻烦帮我把眼睛做大一点,圆溜溜的那种,身上缝个名字就好了。”

“如果可以做到跟照片神似的话就最好了”

“【图片】”




李帝努发过去的照片就是他换下来的壁纸,最后还不忘记发了女神的大名过去。



黄仁俊像只着陆垂死的金鱼扑棱着,闷在被子里哀嚎。



女神我对不起你,我让你cold cold了。


TBC




无事献殷勤 非常喜欢你 (番外一)

(一)磨牙期

#诺俊

#ooc




李帝努深深觉得黄仁俊已经步入每个婴儿都要经历磨牙期。不管什么东西拿过手就上嘴,说他几句他也不往心里去,笑着撒娇,转头拿起东西还是往嘴里送。


在看见小年糕把抽屉里的东西试探性放在嘴边咬之后,李帝努再也不能容忍人的坏习惯了,零食袋放在嘴里咬就算了,怎么连安全措施要用的东西也咬。


他扑过去把人压在身下,把人反手钳在头上,教训了一个晚上,听到身下的人求饶说再也不乱咬了才满意地放过人,带着人去清洗。


身体批斗的后果就是小家伙再也不乱咬东西了,而李帝努脖子锁骨到手臂都布满了小老虎的牙印。


光顾着跟小家伙歪腻,上课用的ppt一直没时间打,眼看着第二天就要上课,李帝努这才把心思放在电脑上,早早拉着黄仁俊洗了澡,放他一个人在客厅跟糯糯玩,自己回书房工作。


全心投入工作的李教授连小年糕探着脑袋走进来都没看见,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的时候手抖得打了一长串的jjjjjjjjjj。


“你真的不打算在我粉丝面前露个脸吗?大家都以为我们be了……”


罪魁祸首黄仁俊看着自家李教授又躲开自己的手机镜头,挤开人放在键盘上的手就坐在人大腿上,张开嘴就在人肩膀人咬了一口,搂着人脖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在背后偷笑着把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和李帝努的后脑勺,看着猛地刷上去的评论清一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嘚瑟地又揉了揉教授的后脑勺。


自从大赏拿了最佳男主公开出柜之后,在微博上一点点公开李帝努成了黄仁俊工作之余最喜欢的事情。从脸上的泪痣,笑眼,手指,各种身体细节部位,到把自己抱在怀陪着对台词念女主角台词的小视频,尽管视频里只有李帝努的声音,但光是画面内坐在黄仁俊怀里的英短和黄仁俊坐着的大腿,都够让粉丝嗷嗷叫上一整晚。


浑然不知小家伙正在直播的李帝努还以为他又想着拍照放在微博上撒狗粮,大手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又开始在键盘上操作打讲义,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黄仁俊看着评论里都在求正脸,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咿呀咿呀张嘴又合上,磕得李帝努没了心思抓紧了他的后颈从怀里拉出来,凑上去抓着人的衣领就亲了一口。


“就一下!”


李帝努无奈的往后坐了坐,靠在椅背上看着人,食指推推人的鼻尖,粉丝就只看到镜头里教授的手臂和自家偶像被捏成了小猪鼻子。


“上次你拍个手指就拍了二十分钟。”


黄仁俊一边要顾着直播另一边还得注意不被发现,压根不敢看镜头,手抓着人的手臂往下拉,赖唧唧地往前倒进人怀里。


“……小气鬼,现在连二十分钟都不愿意分给我了。”


“那你说说我哪二十分钟不属于你了。”李帝努大拇指扣着人的腰眼摩挲,低头在人发旋上亲了一口,把人翘起来的小呆毛压下去,“从你进门那一刻开始我可连糯糯都没抱过。”


黄仁俊低着头在人怀里就是一通蹭,被人这么一说没了胡搅蛮缠的理由。从拍完mv回家之后李帝努确实除了上课之外的其他时间都跟自己待在一起,这几天连洗澡都是一起进去洗的。


但是直播都开了,刚才进书房前自己还跟粉丝嘚瑟说一定会公开的……


“……就一下,真的一下。”小年糕靠在人怀里,抬着头冲人眨眼。


“好吧,那你要快点了,打不完讲义今晚你就要自己乖乖睡觉了,嗯?”


李帝努往后坐了坐,让小年糕在自己的怀里转了个方向,胸膛贴紧了人的后背,后一秒就看见了直播界面,从教六年的李教授看着迅速滚动的评论,第一次真实地感到头疼。


黄仁俊亮晶晶的小眼睛在评论区停留了好一会儿,看见一大群粉丝一副要倒戈粉李帝努,神气地仰起头靠在身后的肩膀上,李帝努微微低着头就看见人冲自己撇撇嘴,掐了掐人的脸颊一脸的无奈。


“不给看了!”小年糕伸出手挡住李帝努的五官,冲镜头晃了晃脑袋,“你们就别肖想我的李先生了,他从头到脚都只爱我。”


评论区的粉丝又因为这句话激动得嗷嗷叫,还没反应过来要接着调戏自家醋味十足的爱豆,就听见清晰地传来“啵”的一声。


李帝努笑着抓着人的手腕,在人手掌心重重地亲了一口,在黄仁俊慌乱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弯腰搂住人,下巴搁在人的肩膀上。


“好了,我们家宝宝到点睡觉了,大家也早点睡吧。”


小年糕附和着用力点头,伸手挥了挥就把界面关掉了,缩回教授怀里又是一脸的讨好。


李帝努看着怀里的小年糕揪着自己胸前的睡衣,估计是怕自己不高兴,黏黏地说着我错了,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


“去睡觉吧。”


“一个人?”小年糕仰起脸看着人。


李帝努怕他又耍赖,干脆把人打横抱去房间,放到床上仔仔细细地给人压好被角,犹豫了一下又把姆明塞到人怀里让他抱好,低头在人额头上亲了亲。


“不许下床,不然就把你拎到阳台做。”


本来还想说话的小年糕听到人这句话一下就红了脸,隔着被子踹了人一脚,把头蒙进被子里让他快出去。


“我说到做到哦。”李帝努起身前还不忘重复一遍,拍了拍人棉被下的小脑袋瓜。走去书房的路上打开了wb,点开超话,看到清一色的直播截图和视频,正打算退出搜一下黄仁俊的名字找找有没有杠精久违地又跑出来冷嘲热讽,看见热搜上明晃晃的“黄仁俊 JENO教授”“黄仁俊男友正脸公开”“JENO”“黄仁俊男朋友直播”挑了挑眉,默默关了手机。


太吓人了。


李帝努眼睛在课本和屏幕上来回扫,打着讲义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两个人正式公开这件事情上。


坐在电脑前持续敲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就要打完最后一段字,李教授反而拿起手机,斟酌再三还是按了发送,才心满意足地笑着关了手机做收尾工作。


房间里,趁着李帝努不在偷偷玩手机的小家伙正躲在被窝里,为热搜榜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被突然响起来的特别关注提醒声吓了一跳。


打开就看见自己唯一的特别关注——J,终于拥有了第一条微博。


没有配图,只有三个字。


黄仁俊捧着手机看了好几次,乐得在床上直打滚,连放在一旁的姆明被自己踹到地上去都不知道,裹着被子坐起身,一股脑就按了转发。


黄仁俊V:嗯  你的!//@J:是我的。


转发成功还不到几秒,黄仁俊看着自己的消息提醒开始猛涨,兴奋着忍不住点开想要看看粉丝的反应,扫了一眼发送时间00:12一愣,反应过来后抱着脑袋嗷嗷叫,急忙把手机扔到一边,蒙进被子里装睡。


李帝努收到转发通知差点气结,两三下收拾好笔记本和u盘,迈开腿就往房间走。打开门看见被滚的乱七八糟的床褥下鼓鼓的一坨,连姆明都掉在了地上,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把姆明捡起来放在床头柜,坐在床上轻轻扯了扯被子。


“出来挨打。”


“我没有下床…”深刻认识到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的小年糕把被子从头上拿下来,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小声闷在被子里说,“我一直在床上…”


看到人那双眼睛李帝努态度立刻就软下来了,还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板着脸,手伸过去摸了摸人的额头,说话语气不控制地就变轻了:“刚才不是说好睡觉的吗,现在都几点了。”


小年糕最会的就是顺杆爬,头在人手掌心蹭了蹭,起身带着被子黏唧唧地窝进人怀里,对自己的不听话行为一句解释都没有,两个动作就把李帝努治得死死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人让他睡好,在旁边躺下。


“我错啦!”黄仁俊看着李帝努刚躺下,立刻便抱了上去,卖乖地冲人抿着嘴笑,小梨涡里满是藏不住的狡黠。


“少来,你还能知道错。”李帝努侧着身子把人搂进怀里,看怀里的人仰着头,顺势压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还没下一步动作就感觉自己下唇被叼住了,睁开眼就对上小家伙笑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


黄仁俊玩得正开心,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表情有点微妙,后一秒腰间的衣服就被撩起来,两只手随即附上来四处游走。危机感直接涌上脑袋,小年糕赶紧松开了牙齿,讨好地亲了亲人,抓着人还在乱动的大手,挣扎着要从人怀里跑出去。


李帝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亲到小家伙只抓着自己的领子,没有力气再挣扎才报复性得咬了咬他他的嘴唇,大手才终于安分下来离开了人的胸腰,撑在两侧拉开两个人上半身的距离。


“还咬人吗?嗯?”


黄仁俊小幅度晃了晃脑袋,搂着人的脖子把发红的脸埋进人的脖间,默默地调整呼吸。


“调皮鬼。”李帝努揉着人的头发,倒在床上让搂紧自己脖子的人躺平,等自己脖子上的手放开了,自己才躺在一边。


“抱。”小年糕还喘着气,伸出手就往人怀里钻,搂着人的腰不放,“你别乱来了,明天还要上课的。”


“你——”


“你看你还在说话。”黄仁俊理直气壮地看着人,在人说话前干脆往上躺了躺,抽出手伸到人的脖子下面,学着李帝努哄自己睡觉的方式,把人搂在怀里让他躺在自己的手臂上,“杰诺爹地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李帝努偷偷把手从人怀里抽出来,轻轻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姆明塞进入代替,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


李帝努怕吵醒人动作放的很轻,没想到刷牙的时候小年糕就起床了,从后面抱着自己不放,拉长了声音要一起去学校。


“我不困,你上课我就睡。”黄仁俊嘴里嚼着面包,慢悠悠地跟着人走出家门,两只手各拿一个包子,没空整理卫衣帽子,一进电梯就把踮着脚把脑袋往人眼前拱,让他把卫衣帽子扣上。


“刚才不吃,非要出门才开始吃。”李帝努扣上帽子后揉了揉人的头发,想牵手发现眼前的人一手一个包子,掐了掐人被包子塞得鼓鼓的脸,“牛奶带了吗。”


小年糕摇了摇头,正要张嘴说话就被人摁住了嘴唇,说等吞下去再说话,小脑袋一低,对着人的绀色衬衫撞了过去。


“喏,牛奶。”


上了车后黄仁俊手里还剩一个奶黄包,指着后座上自己偷偷摆上去的草莓牛奶,得意地冲人弹了弹舌,换来人无奈的笑后扭过头专心吃手里的包子。


结果一进大学经过校内超市,有了一排草莓牛奶的人还是跑下车,从店里抱出来一排荔枝味牛奶,抽了一只出来,喜滋滋地跟在人屁股后面进了物理学院。


由于是提前到的,李帝努一进课室就把人按在窗边的位置坐好,早到的几个同学看着教授带进来的人,好几个都忍不住探头探脑想要研究这个穿着奶黄色卫衣的人到底是不是热搜上的人,碍于教授常年板着一张脸,只能偷偷八卦一边开手机在pyq激情散播消息。


李帝努哪能不知道台下的学生抱着什么心思,特别是进来课室的人越来越多,还都脚步匆匆的。才刚把电脑连接上投屏,抬头就看见跟着自己读研究生的学生特意跑到这个课室,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课本坐在黄仁俊旁边,看见自己的目光后贱兮兮地笑。


人多不好发作。


李帝努瞥了人一眼,想着是他坐在黄仁俊旁边反而松了口气,跟紧张得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小年糕做了个手势,告诉他没关系,才开始上课。


黄仁俊捏着手里方盒状的荔枝牛奶,听台上的人讲了二十分钟,终于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失去意识之前还侥幸地想,还好当时在n大没有因为冲动转系上物理。


坐在旁边的男生后半节课基本就听不下去了,自己的师娘坐在隔壁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就要靠到自己肩膀上,讲台上的教授那眼神几乎就要把自己撕碎了。


“师娘别睡了。”发出求生欲的信号。


黄仁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肘,下意识就侧着头看着旁边的男孩子,在人的眼神暗示下对上李帝努的视线,囧囧地缩着脖子,打开吸管扎进去,以防自己再睡觉,打算喝个牛奶醒神。


“师娘你再不醒,我的论文就要泡汤了。”男生趁着李帝努低头翻书,压低了声音跟人说。


上一次赤裸裸地听到师娘两个字还是李帝努在n大办公室对着自己两个学生说的,突然被正面称呼,黄仁俊耳根子一下子就烧起来了,缓了好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


“尹产贺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讲台上的李帝努突然朝两个人的方向看过来,黄仁俊被盯得动作一滞,吸管咬在嘴里吸也不是,不吸也不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刚才跟自己说话的男生便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在李帝努带着威胁的眼神中滔滔不绝,看着估计能把李帝努气个半死,坐下去的时候还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黄仁俊嘴里含着一口牛奶,对讲台上的人眨了眨眼,吞下去时没忍住笑着低下了头。


李教授吃醋了呢。


尹产贺坐下后就不敢再主动招惹人了,双手放在课桌上叠在一起。


师娘可爱归可爱,重要还是论文重要。


李帝努忍了大半节课,听到下课铃后下意识就松了口气,看着一溜烟抱着书就跑的尹产贺气不打一处来,低头收拾东西。


课室里的人分明是想看看穿着奶黄色卫衣的人到底是不是黄仁俊,也跟着磨磨蹭蹭地,余光瞄着李帝努走向靠窗的座位,一群人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黄仁俊没急着起身,等到人走到自己跟前,弯下腰看着自己才伸手帮他整理绀色衬衫的纽扣,仰起头压低了声音:“好多人诶,出不去了。”


李帝努扫了一眼还没离开课室的人,勾起嘴角没回答人的话,反而揉着他的头发问他牛奶好喝吗。


黄仁俊摇了摇头,明明是甜到腻的味道还是忍不住低头又吸了一口,正要咽下去就被人钳住吻住了,嘴里的牛奶被一点一点搜刮走。


李帝努扣着小年糕的后脑勺把这个荔枝味的吻细细品尝了一遍,才满意地放开人,不轻不重地又在人嘴上亲了一下。


“我觉得…好喝。”


“疯子。”黄仁俊一想到身后被那么多人看着,抓紧了人的衣领把脑袋靠了上去,张嘴就咬了人的锁骨。


“你传染的。”李帝努把下巴搁在人的头顶,蹭了蹭,弯着腰把人抱在怀里,抬眼看了自己的学生,笑着低下头亲了亲人的发旋“是你说让全世界都知道就最好了。”


“你瞎说!”


“好了,别咬了,要流血了。”


小年糕不情愿地把头从人怀里抬起来,主动把手放进人的大手里,还是没做好心里建设要面对那一群人,红着脸低头趴在桌面上。


李帝努另一只手揉着人发烫的耳垂,这才不打算饶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座位上不敢说话的学生,冲后门的方向挑了挑眉,领悟到教授意思的人抓着书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这下不看也知道,是黄仁俊没跑了。


“再钻就到桌底下去了。”李帝努敲敲桌面,“回家,他们走了。”


黄仁俊抬起头嗔怪的瞪了人一眼,拉着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赖唧唧地看在人身上催着他快走。


“等下宝宝,你还欠我什么。”李帝努往前一站,撑着手把人圈外自己手臂中间,右手握着人的脖子,大拇指在人下颚线摩挲着。


黄仁俊在人怀里懵圈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看课室确实没有人了,才放心地转过头,仰着脸亲亲人。


我以后再也不在李帝努面前看日剧了,被逼着坐在课桌上承受着人暴风亲吻的黄仁俊暗自想。


然后张嘴,咬住了人的下唇。












像他那样的直男怎么会有人喜欢?


C1
#诺俊
#ooc


黄仁俊很委屈。



花了三个月写的剧本被教授挑着字眼说毛病,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那长达三个小时的“指导”也足够让他被早餐吃下去的菜包反复涌上来堵在心头噎死。



好不容易熬到头抱着电脑就要走,就被教授从后面抓后领子扯住了。



“差点忘了…”老人家推了推眼睛,在黄仁俊惊恐的眼神中松开手,“我有个剧本给了你师哥,你们暑假一块儿搞。”



“哪…哪个师哥?”



戏文专业本来就没有多少男孩子,黄仁俊他们这一届一共就七个男孩子,上届好说还有八个,上上届入学就五个男孩子,有一个读到大二转表演了,还跑了俩去国外读导演,剩下两个一个做了编剧,另一个转行做了演员。



教授平时就喜欢招呼系里不多的男孩子做事儿,作为系里罕见的雄性生物,七个小男孩儿别说多抢手了,一来二去都在开学没多久被女生的强烈攻势打倒,天天下课就忙着谈恋爱,瞬间成为孤儿的黄仁俊理所当然就成了被教授呼来唤去的小朋友。


跟着教授打杂了一段时间黄仁俊才知道,教授手下有两个闭门弟子——上上届的李帝努和上一届的李东赫。



黄仁俊每次眼巴巴看着两个师哥跟教授聊天胡扯,倒也不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总觉得那三个人跟自己隔了一整大半个楚河,界限分明,是背后自带圣光的人。



一直到大二开学黄仁俊莫名其妙加入了这个奇怪的组合,才算是见识到两位师哥的真面目。



后来跑去考研读了导演的李东赫师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机灵虫,总是把梗概说完后就压榨自己帮他写剧本,自己偷偷溜出去疯玩一整天,赶在教授回家前跑回来拿电脑修修改改,假装自己敲了一天字,见到教授那一刻就开始嗷嗷叫。



另一个出了名的毒舌师哥李帝努大四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很少到教授家里,但是教授经常把黄仁俊的作业发过去让他批改,偶然碰上几次,说的那短短几句话,就足够让黄仁俊留下心理阴影了。



眼下教授嘴里的师哥一下让黄仁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屏着一口气。



“当然是你阿诺师哥了。”教授咧嘴,拍了拍石化的人的肩膀,“跟你师哥住两个月,没准对你大四实习还有点帮助的。”



有帮助个鬼……



黄仁俊哀嚎着扑在床上滚来滚去,给李东赫发消息不仅没收到安慰,反而被人几个哈哈哈打发走,顺带甩了个红包让他趁着死之前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表面上气呼呼地收钱立马就给人拉黑了,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听话默默地往里边儿放了几盒牛奶。



洗完澡躺到床上才猛然想起想到大三开学自己因为多喝了一瓶酸奶被人呛了一整年,黄仁俊一个激灵起身,跳下床蹲着把箱子打开,把几瓶牛奶拿出来。



“算命的说我22岁会遇到有缘人,我才21,嗯,要相信大师!我一定可以活下去!”



在到公寓前黄仁俊还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一手抱着装不下的姆明,一手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按了门铃。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就是那张常年出现在校园网首页的脸,顶着一头滴水的黑发,头上还搭着一条干毛巾,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



李帝努看见门外的人后勾着嘴角坏笑,拉开门欠身是要让人进门,却在黄仁俊迈出腿前往屋里招呼蹲在一旁的大金毛过来,挠着它的下巴冲黄仁俊的方向努了努嘴。



“来大黄,迎接一下你的猪朋友。”



“师哥…”黄仁俊小声抗议着,对上人的视线后又怂了吧唧地低下头。



使坏的人笑着撸了把金毛的脑袋,又把大手放到小师弟的脑袋上揉,脚一勾带上门,让黄仁俊自己去客房收拾,趿着人字拖回房间洗漱。



看着人走进房间黄仁俊才松了口气,手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蹲下去抱抱亲昵蹭着自己大腿的大金毛,小心翼翼地拉着行李箱去了客房。



收拾完行李后又不敢主动出房间,黄仁俊干脆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疯狂敲字,一边对照着自己的大概构思,一边哒哒哒把键盘敲得直响,竭尽全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文档上,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李帝努叼着牙刷在人房门口敲了三次门,背对着自己的人始终没反应,干脆走到人身后,两手一撑把人圈在怀里,没戴眼镜只能眯着眼,凑近去看屏幕上的字。



黄仁俊被人圈住后要合上电脑已经来不及了,瞪着眼睛吸了口气,整个呼吸内腔瞬间充满了人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身后的人突然凑近,湿发一下碰上了自己的耳朵,黄仁俊躲着下意识就拧过头,鼻尖蹭过人的脸颊,傻眼了。



“你怎么回事?”李帝努微微侧过头看着人,对两个人突然缩短的距离毫无波动,“写的是中文没错,凑在一起就不是人说的话了。”



“怎…怎么不是人说的话了?”黄仁俊慌里慌张得看向电脑屏幕,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屏幕上的几千多字被选中,瞬间连着提头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劳动成果都没了,小年糕哭丧着脸就要把脸砸在键盘上,感觉到后颈被身后的人眼明手快地用大手抓住,像扯死鸭子一样轻轻往后拉。



黄仁俊被这个动作弄得心里咯噔一跳,以为人终于良心发现了,抬起头盯着人看。



“多好的电脑,别糟蹋了。”李帝努笑着扯着人的脸皮扯了扯,“出来吃早餐。”




“不吃!”黄仁俊推开人站起身,抓床上的被子就往床上倒,蒙住头生闷气,不管房子主人在自己头上说什么都不回答。




李帝努说了几句看人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刷着牙又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走到房间门口又折回来,吞了吞嘴里的泡沫。



“我可不惯着你,这样就受不了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拿了毕业证也不是能做编剧的料。”





黄仁俊发誓他是为了不被饿死才出房间吃饭的。


脚边的大金毛依旧对自己充满好奇,大爪子一下两下拍着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黄仁俊跟狗玩了一会儿心情才好了些,撕开手里的肉包子就要往狗狗嘴里送,还没伸出去就被坐在对面的人抓住了手腕。


“别乱来。”李帝努皱着眉,把人手里的包子塞回人嘴里,看着人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弹了弹人的脑门,“大黄不像猪,杂食。”


真是一张令人生气的脸。



黄仁俊捂着额头满脸的委屈:“师哥你太过分了。”



“嗯。”被人控诉的人反而淡定地点点头,贱兮兮地笑着推了推人的鼻子,“记得洗碗,这就当生活费了。俊猪。”



算了,寄人篱下有求于人,不生气。



黄仁俊僵硬的微笑挂在脸上,一直目送嘚瑟地冲自己做了个wink的李帝努进了房间,打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把放在购物车里两年的九块九包邮扎小人公仔下单,顺带买了一支不褪色的马克笔。





TBC

狐泥气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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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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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俊
#ooc



气球绳上的小圈套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时候,黄仁俊只感觉整个脑袋一片混乱,血脉喷张,除了心跳声放大咚咚咚地冲击耳鼓什么也听不见,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发愣,再晃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李帝努拉着往人群里走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手掌中间的细线连着顶端的气球,挡在两个一前一后走路的人中间。狐狸气球随着轻微晃动的手一上一下,刚好挡着黄仁俊的视线,为了跟上前面的人,只能低下头跟着脚步走,怕狐狸耳朵露出来,时不时还要抬手抓抓帽子。


“嘶——”黄仁俊还在亦步亦趋,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子,小狐狸看到人的鞋尖的那一刻已经迈开步子一脚踩了上去,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急忙往后躲了躲。


李帝努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草莓,作为宴会上没有抢到草莓布丁的赔礼,转过身就被人结结实实踩了一脚,疼得抿着嘴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身前的人把脚缩了回去,狐狸气球挡在两个人中间,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在原地顿了好几秒,平日里半点耐心都没有的毛躁小狐狸出了奇地安静,李帝努头歪着把气球顶开,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对方几乎在气球被顶开的同时别开脸,刻意往后缩了缩想把整张脸埋进帽子的阴影里。李帝努的小失落没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手里已经破格抓着人发凉的小手。


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草莓。”把手里的冰糖草莓递到人面手里,李帝努咬着下唇内侧的肉克制自己,不要上手去揉眼前正双眼发光看着冰糖草莓的小狐狸。


全然不知自己的小喜好被人摸得一干二净的黄仁俊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伸手接过冰糖草莓,美滋滋地又被人拉着走了一路,一门儿心思全放在眼前的冰糖草莓上。打算撕开上面的那层米纸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顺着气球低下头,就看见人比自己大了整一倍的手抓住自己的。


被人温热的大手包裹着,黄仁俊看看冰糖草莓又看看两个人拉着的手,不舍得从人手里退出来,又想吃草莓。


“李帝努。”最后还是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停下脚步收紧了跟人十指紧扣的手拉住人,在人错愕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迅速把冰糖草莓举到人眼前,“打开。”


被喊住的人回过头,下意识就要松开手接过人手里那一串,才动了动手指就发现自己的手掌被人扣紧了,快速扫了一眼皱着眉头的人,低着头假意帮人撕开包装,偷偷勾起嘴角,收拢了手指。


一直到上车前,小狐狸嘴里嘎嘣嘎嘣咬着裹在外面的糖,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看到喜欢的东西还会主动扯扯两个人中间的狐狸气球,然后叼着草莓等李帝努付钱。




到公寓后座里的东西已经堆成一座小小山了,狐狸气球离开了两个人的手,贴在车顶上,绳子孤零零地待在半空中。


从来没有要提东西这种意识的黄仁俊下了车便开始打量起小区环境,在一片陌生的环境中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扭头找李帝努。看见人两手拎满了袋子,正要伸手去够狐狸气球的绳子,黄仁俊两步作一步,跨过去在人之前抓住了绳子,对上人的视线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扯着气球背对着人站好。



李帝努没有多余的手再去抓着人,只能走在前面两步三回头地确认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后。跟在人身后的黄仁俊抓着气球,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瞪着还在咧嘴笑的小狐狸,皱起
了小脸。


“哒——”李帝努推开门往边上站了站,让了条道想让人先进去,结果一个转身肩膀蹭到了身后低着头的人头上的帽子,后者吓得一嗦赶紧往围脖里躲,帽子往后跑,露出了橙色的小短发。


“……”黄仁俊嘴里还塞着最后一颗草莓,裹在外面的糖刮得唇内的肉发疼,被人这么盯着看更是挂不住面子,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竹签塞到人的指缝间,鼓着腮帮子一点点咬着嘴里的东西,先走进了公寓,自动自觉地换上了两双棉拖里小一号的那双。


公寓三天前已经找人打扫过了,李帝努带着人在屋里逛了一圈,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递到人怀里,进浴室放好热水,帮人把卫衣脱下来的时候看着人一脸的不安,抓着人的卫衣下摆的手轻轻扯了扯:“我就在隔壁书房里,少爷有事过来敲门就行了。”


“嗯,你出去吧。”黄仁俊揪了揪自己的卫衣,躲着人往洗漱台走,“我自己来。”


在大宅里理所当然的行为,换了个环境突然就变得超乎常理,李帝努只要靠近一点就会让黄仁俊产生紧张得不敢呼吸。


李帝努看着人耷拉着的耳朵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还是什么都没说,带上门出去,找到了压箱底的吹风机和小毯子准备等人洗完澡帮他擦干头发和耳朵。


踏进公寓之后心情就一直处于异样的黄仁俊泡在浴缸里,一想到这么大的房子里就只有自己和李帝努两个人,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在加速。


胡乱冲干净了身体上的泡沫,又捧了把冷水泼到自己脸上,被冰凉的触觉刺激得打了个哆嗦,才慢慢做了个深呼吸,晃晃脑袋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睡觉吧少爷。”


帮小狐狸吹干了头发都没有看到人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李帝努站在一旁陪着人发呆,开着暖气也怕人着凉,轻声在人头顶上提醒。


黄仁俊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转移到落地窗,揪着身上不属于自己气息的T恤,慢悠悠地站起来,一声不出地乖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李帝努走过去帮人掖了掖被子,把灯关掉后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床上的人主动在开口说话,以为他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便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洗澡,打开电脑工作,收拾宴会的烂摊子,努力跟徐英浩联系。


忙着工作的人根本不知道键盘的声音敲了多久,黄仁俊就现在书房门口多久。


一直到脚冷得发麻,小狐狸才抱着小毯子又折回房间里,就着昏暗的走廊灯打开了房间的大灯,被刺激得双眼直流泪,身子一软倒在了被子里翻得乱七八糟的床被上。



到后半夜才想起回房间看看的李帝努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急忙走到床边,弯腰凑近看着人。


“少爷怎么了吗?”


黄仁俊被人盯着一阵别扭,瞪着眼睛看回去,想让靠自己太近的人往后退,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软软沙哑的,反而硬生出了种撒娇的意味:“你的床不舒服。”


“……”李帝努弯着的腰僵住了,盯着人头顶在话音落下后动了动的左耳,伸手抓住了人裹在身上的被子,“少爷忍几个小时,中午就有人来接你回大宅了。”说着就要扯开被子让人躺下,小狐狸见状往后躲开人的手,在床上滚了一圈,警惕性十足地盯着人,又默默躺到一边,抓紧了被子盖好。


说谎。


李帝努深深看了床上的小狐狸一眼,抬手就关掉了大灯,果然后一秒手臂上的衣袖就多了一双抓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在黑暗里偷笑。


“留下。”


黄仁俊闭紧了眼睛咬牙切齿才说出这一句话,觉得太丢脸又把被子都蒙在自己脸上。


“不许开灯,今晚之后就忘记。”


李帝努也没着急着回应人,自顾自地就在床的另一边躺下,黑暗中感觉到小狐狸因为自己而突然坐起身的动作,伸手拉着他。


“我只是听李先生的命令,守着少爷而已。那边的床头柜上有把军用小刀,少爷要是觉得我哪里出格了,就用吧。”


黄仁俊手腕被人握得发疼,一时间又被人面面俱到的说辞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用大幅度的动作分散情绪,甩开了人的手,抓紧被子蒙着头直挺挺地躺下去。


清楚自家小主子什么脾气的李执事背对着人躺下,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在月光下模模糊糊能看见房间的大概样子,掐着时间等着人把头上的被子扯下来。

……


“李帝努。”


感觉到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之后,黄仁俊才别扭地把被子从头上拿下来,小小声喊了喊人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后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看着人宽大的后背,踢了踢被子想要帮他盖上,奈何两个人之间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他。


又悄咪咪地往人身后挪了挪,整个人躲进了人后背的阴影里,把被子一点点扯着盖到人身上,放下手的时候指尖忍不住轻轻发着抖。


正想把手缩回被子里,就被人轻轻抓住放在了腰上,瞪大了眼睛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黄仁俊感觉自己发烧了,灼热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被人抓着手的指尖,心沉重地像是挂着几块大石头,每一次跳动都震地他发怵。好在李帝努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轻轻的
拉着自己的手放在腰上。


顺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人的后脑勺和肩膀,小狐狸被灼热的感觉温着,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听到身后终于沉稳的呼吸声后,闭着眼睛假寐的李帝努慢慢张开眼睛,笑着轻轻收拢了小狐狸的爪子,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温温地说了句仁俊晚安。










—“哪来这么多丑丑的气球。”李永钦看着管家从大门走进来手里又拽着那个橙色的狐狸气球,嫌弃地叫住人。


“是小少爷要的。”管家拿着气球也是一脸的无奈,“小少爷好像在找气球,每天都让佣人上街买这个样子的气球,温室屋顶上已经快飘满了……”


“把气球给我。”李永钦站起身把气球接过手里,缠在手指上瞟了一眼,“你下去吧。”


“怎么了?”徐英浩走过去半拥住人,“小俊要是喜欢就随他
吧。”


“啧。”小猫抬头狠狠地瞪着人,“这也太丑了吧,多影响审美。”说着还扯开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我这就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Tennie——”


“shut up!”


徐英浩看着小野猫背对着自己冲自己竖起了中指,无奈的揉
了揉眉心。


李永钦打开温室的门就被吓到了,花架上的花修剪整齐,摆在中间的画架和颜料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天花板上飘满了清一色跟手里的气球同一个模样的丑狐狸,橙橙的红红的,实在是……不太友好。


温室的主人黄仁俊正蹲在花架边上,正在把书本跟手机摆在一起,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左右拧着脑袋两边盯,连李永钦走到他身后了也没有察觉。


“俊尼?”


被身后试探性的声音这么一喊,黄仁俊手抖着就合上了书本,还把手机滑到地面上去了。回头看见来的人是谁之后不免翻了个白眼,捡起书和手机放在小盆栽旁边。


“你怎么来了,不是最讨厌花吗。”


“给你送丑东西。”李永钦毫不客气地把气球递到人手里,皱着眉头拍了拍手,“你的审美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黄仁俊没有搭理人,接过狐狸气球把绳尾的小圈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食指和拇指捻着细绳,昂起头看了气球好一会儿,皱起眉头念叨着不是这个,松手让气球又升到屋顶去。


站在人身后的李永钦看着人一系列的动作,挑挑眉,玩味地笑着凑过去打趣人。


“李帝努给你买的?”


“傻吗?”黄仁俊手推了推人的脑袋,自顾自坐到画板前,拿起铅笔开始勾勾画画,逐客的意味不言而喻,倒是李永钦起了兴趣,趴在画架上一个劲儿地招惹人,问东问西,被人一个冷眼横过来才住了嘴,抢过人手里的铅笔,唰唰就在纸上写了一串地址。


“别说哥没提醒你啊,他都回去大院多久了你也不主动去看看他,人好歹也给你饮食起居照顾了三四年——”


三四年。


黄仁俊在心里默默又重复了一遍,这么一算李帝努回大院工作有三个多月了,从下着雪的冬天到年后初春,两个人也没
再见过面。


李帝努的朋友圈动态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平时也不主动找黄仁俊聊天,对方不主动小狐狸自然是没有主动的理由,一来二去还干脆把只有通过验证消息的对话框删除了,眼不见心不烦。


心绪被李永钦几句话一下就搅一团糟,小狐狸把眼前这只烦人的猫从温室弄出去,拿起书架上的手机和书,定定地盯着画右上角那一串歪歪斜斜的字,抬手摸摸自己头顶的橙色耳朵,叹了口气。


一连失眠了好几天,那串地址出现后那种要跑出大宅去找人的心情越发的不可收拾,黄仁俊躺在床上烦躁地一次又一次揉乱了自己的短发和耳朵上的细毛,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干脆开始骂骂咧咧李帝努,毫无理由地说着臭猪小混蛋,就像想要见面的念想一样,不讲道理。


书上说心跳加速是喜欢,想到他就会害羞是喜欢,才分开就想见面是喜欢。


黄仁俊才不喜欢李帝努。


心跳加速是因为不懂事,想到他不会害羞,分开了那么久现在才想见面……而且想拥抱他。


跟书上说的差太远了。





但是狐狸向来是果敢的,无关喜欢,仅仅冲动也让他在下了决定第二天就趁佣人进房间之前就扣上鸭舌帽,让狐狸耳朵紧紧贴着脑袋上,强忍着不适,被人发现之前溜出了大宅。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的小狐狸走出大宅几百米外才拦到一辆出租车,把纸条递给司机的时候已经在手心攥出了汗,手指克制不住地轻颤着,在陌生人突然扫视过来的眼神中慌乱地压低了帽檐。



大院门口的门卫室边上站了几个黑衣壮汉,黄仁俊一下车就吓得站在路边不敢往前走,一片陌生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战战兢兢地跟安保人员说了几个字,要见李帝努。


还是一个比较年长的保安搭理了他,问他预约了没有,或者有没有出入身份证明,得到人摇摇脑袋的回应后拉长了声音,问他叫什么名字,告诉他好通报。


“……狐狸。”


黄仁俊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直接说上自己的名字会在李帝努面前丢了面子,别扭地吐出两个字,也没看保安什么眼神,
低着头靠在墙上,等着人出现。


“李先生说让您等等。”保安打了个电话之后探出头对黄仁俊说着,还随口问一句要不要进来门卫室等,外面风凉。


后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摇了摇头。



黄仁俊没想到这个等等居然一等就是一整天,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见到所谓“李先生”半个人影,气焰倒是呈倍数增长,所有的期待都一点一点消耗掉,转化成愤怒和讨厌。


天全黑的时候,黑色路虎的出现并没有让小狐狸心情好过一点,副驾驶座上坐着另一个人,正拿手里的狐狸玩偶砸到李帝努脸上,后者也只是接过玩偶瞪了人一眼,将玩偶放到后座,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把副驾座上的人逗得笑没了眼。


混蛋东西。


黄仁俊没有再多看一眼任何人,扭头就往外走,拉开车门坐进了一个小时前徐英浩派过来接自己的车,急躁地要求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大宅。


另一边还对所有状况一无所知的李帝努还以为所谓的“狐狸”又是些无聊的恶作剧,故意把人晾在大院门口,想着等不了多久人自然就会走了,没想到把车出大院经过门卫室时,保安说那个人等了自己一整天。


保安看着人呆住了的样子,怕自己工作不到位挨批评,急忙又补充道:“是个戴帽子的小男生,我看到他鬓角是橙色的,应该是年轻人赶时髦去做的头发。”


“……”李帝努握紧了方向盘,在心里把熟人都排除了个遍,目标锁定到黄仁俊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急忙问保安,“右手是不是有块淤青胎记?”


保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这个倒是没注意。坐在副驾座上的李楷灿悠闲地转着自己的钥匙扣,故意在人耳边哼哼着唱起了歌。


“怎么,还是个社会青年?”


“李楷灿。”李帝努正色,“下车。”


“我去这就生气——”


“等了我一天的可能是小少爷。”


这下李楷灿傻眼了,手自动自觉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认真的?小少爷?”


李帝努咬紧了下唇。


他倒希望不是。





车开到徐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徐英浩把人招进客厅后没说几句话,就说要去接李永钦回家,事情都听司机说得七七八八,言下之意让他自己解决黄仁俊的小脾气。


李帝努推开房间门的时候还一阵恍惚,若不是身上没有穿着执事时的西装,差点就有种自己从来没离开过的感觉。


房间内的黄仁俊才洗好澡没多久,吹干了头发和耳朵就把佣人赶了出去,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啪啪啪打着字,词条浏览历史上明晃晃排列了一堆“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人为什么会生气”“狐狸为什么会生气”“狐狸怎么样才能不生气”“生气是不是就是很讨厌一个人的意思”“怎么对付讨厌的人”……


开门声响的同时黄仁俊带着怒气的奶音就传了过来,李帝努看着人头也不回就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心底荡生出一股无奈和安慰,小狐狸还是这么张牙舞爪,一丁点也没变。


“少爷,是我。”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跑腿坐在床上的小狐狸整个人都石化了,手指还停留在回车键的上空,反应了好几秒才猛得回过神,用力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闭着眼睛就是不回头看人。


“滚出去。”


“我以为又是有些人无聊的恶作剧,没想到是少爷在外面。”


“…我说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少爷——”


“让我说第三次试试?”


黄仁俊听着人一口一个少爷怒火中烧,手搅着被子就是不回头,耳朵却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听着人的动静。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了李帝努皮鞋和地面相磕发出来的声音,小狐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赤着脚跳下床,抓住已经快走到门口的人的手,气急败坏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刚开始照顾黄仁俊的时候李帝努就没少被咬过,顺着人的意没反抗,看到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人皱紧了眉头,瞪着自己的眼神满满的都写满了狐狸生气。



想要抱住人的手僵在人的背后没起,李帝努握了握拳又把要抱人的冲动忍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黄仁俊被人低柔的语调哄得一阵心悸,什么面子也管不了了,一心只想确认一件事情。



强扯着人在床边坐下,赤着脚跑到书架上拿起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急冲冲地冲过去把书塞到人手里,又拿起床上的手机一阵捣鼓。



李帝努看着书上那句被人用彩铅画出来的“今晚月色真美”,扫了一遍上下文,心里咯噔一跳,正要抬头眼皮底下就多了一台手机,屏幕上正好是三个月前黄仁俊在公寓留宿的时候,自己趁他睡着在凌晨四点发的朋友圈。


今晚月色真美。


“你喜欢我。”黄仁俊对上人的视线,目光强烈,“对吧。”


身前的人站着,李帝努不得不昂起头才能看见人的表情,瞧见小狐狸一脸的坚定,一直没开口说话,感觉到人渐渐变得着急才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随着背后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小腹上突然多了一个重量,李帝努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黄仁俊坐在自己身上,两手抵住自己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骗子。”



“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看我看月光。”


黄仁俊一脸的理直气壮,看得李帝努忍不住发笑。



“少爷,是跟你一起看的月亮最美。”


“…我不管!不许看!”小狐狸被人这么一说立马就红了脸,头顶上的耳朵蜷着缩起来耷拉在发顶。


一瞬间两个人突然就安静了,被压在身下的人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小狐狸,毫不掩盖自己眼神里的喜欢和强势,看着小狐狸被自己盯着脸越来越红,大手扣住人的腰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被突袭的黄仁俊趴在人身上亲上了人带着找胡渣的下巴,嘴唇麻麻地,急忙仰起脸,瞪着同样被吓到的人。


“少爷。”李帝努喃喃地喊了一句,嘴唇轻轻擦过了人的唇,没等来身上的人回应,正要再凑近一点吻上肖想已久的双唇,就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等了好一会儿铃声才断掉,下一秒又响起,无奈之下李帝努搂着人的腰,腰身用力便抱着人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下班之后的工作最令人讨厌。


李帝努挂了电话,抱着黄仁俊要放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你要走?”


黄仁俊一下就抱紧了人的脖子。


“嗯,少爷休息吧,我——”李帝努不舍地松开抱着人的手,才刚要把人放到床上,就发现身上的人眼明手快地又用腿夹住了自己的腰。


“带我走。”


“……少爷?”李帝努搂着人的手僵住了,事情的发展慢慢地在往他掌握之外跑。


“我喜欢你。”小狐狸睁着大眼睛,红了脸也丝毫不躲闪视线,固执地抱紧人,“我跟你走。”


李帝努看着身上的人,半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脑海里嗡嗡回响着都是人那句我喜欢你跟带我走,发愣的时间长到小狐狸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才托着人像抱小朋友一样把人抱起来。



“…你干嘛!”狐狸以为人要把自己丢回床上,又是一阵挣扎。


“少爷不能穿着睡衣跟我回家吧?”







—“你就这样让这个李帝努把我的小狐狸拿走了?”


落地窗前的李永钦看着夜色中开走的路虎,回过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徐英浩,走过去抱着人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坦白?”徐英浩捏着人的下巴,“babe我一直在等。”


“em……”李永钦笑着眯起眼,一脸的纯洁无害,笑意却没直达眼底,“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躲进了他房间……他就不会被盯上,被绑架去改造了。”



“……”听到事实的徐英浩反而说不出话了,捏着人下巴的拇指轻轻揉了揉人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怕他恨你吗。”


“不怕。”小野猫搂着人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坐近蹭了蹭人的下身,“逃不过的不逃……而且……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爱上你还要更糟糕的事情了。”








一个星期后。


彻底确认了关系的两个人恨不得干脆一整天都腻在一起,在李永钦的万分嫌弃下,小狐狸被提溜着回大宅里收拾行李,下车前还可怜兮兮地给李帝努发信息卖惨,让他下了班就回大宅接他回家。


李帝努收到消息就跟直系上司请了假,一句话也没跟人多说就跑到大宅去。


黄仁俊正在给花园里的花浇水,一回头就看见李帝努手里扯着狐狸气球走向自己,扔下工具跑过去扑到人怀里,感觉到人的大手在自己耳朵上揉了揉才满意地松开手。


李帝努把气球绳子末端的小圈套在人的无名指上,拉着人的手十指紧扣,正要抬手帮人擦掉脸上的小灰尘,就被人明亮亮的眼神看得顿住了动作。


“找到了!”小狐狸眼里都发着光,抓着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让他感受咚咚咚又在猛地跳的心跳,看着两个人上方的小狐狸,告诉眼前的人,“我找到了,让人心跳加速的狐狸气球。”


李帝努一时语塞,轻轻揪着人的狐狸耳朵拉向自己,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真是个笨蛋狐狸。




END

狐泥气球🎈(上)

#诺俊
#ooc



“少爷,该起床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弓着腰轻声喊着床上的人,置于腹前的手臂上搭着一条浅棕色的小毛毯。躺在床上的人整个人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橙色的小脑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人的说话声中蹭了蹭枕头,皱紧了眉头又往被子里缩。


躺在床上的是徐家收养的小少爷黄仁俊。三年前徐英浩抵不住小爱人李永钦在拍卖会上一通闹,在一片虎视眈眈中把拍卖会压轴的改装狐人带回家。


在黑暗中度过了几年改装期的黄仁俊从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抗拒跟外界接触,躲在衣柜里任谁说都不出来,还是李永钦不顾徐英浩的拉扯坐在衣柜前陪人说了好几天话,才勉强让他放下戒备,面对把自己带回来的人。


虽然还是没办法走出别墅以外的范围,好在时间久了愿意开口说话,偶尔也能跟家里的佣人交流。小狐狸只有跟李永钦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彻底放松下来,赖唧唧地跟在李永钦屁股后面,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连跟在身边一起进出的家主徐英浩这种时候都只能在一旁远远看着,在两个人嬉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低下头假装看书。


到徐家的第二年,李永钦和徐英浩因为工作要飞国外住一段时间,劝了好几天都没把小狐狸耳根子说软,只能把总管的儿子李帝努从大院调过来,给黄仁俊做贴身执事。


李帝努第一次见到黄仁俊是在别墅后面的温室。


才刚打开温室的门,里面的小狐狸已经警惕地站起身,瞪向自己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画笔和调色盘,脸上蹭上了两三撇颜料,气势汹汹地和自己对视了一会儿,头顶上的耳朵就很诚实地耷拉下去了。


到底是大女王培养出来的小女王,黄仁俊从第一天李帝努帮自己擦掉脸上的颜料后就一直没给人好脸色看,处处刁难着,动不动就要闹小脾气。


李帝努勾起嘴角温柔地盯着被子外面乱成一团的橙色头发,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站在一边等着人自己起床。床头柜上的闹钟这个时候才滴滴响了两下,前一秒还瘫在床上的人一下子弹起来,目光直直地扫向站在一边已经洗漱完毕的李帝努,眼里的责怪分毫不少。


李帝努对上人的眼神后恭敬地微微低下下巴,又恢复到一副冷脸状态。


“要迟到了。”


“不用你提醒。”黄仁俊听着人的话有气没处撒,胡乱揉了揉耳朵就要下床,踩到拖鞋后感觉到肩上一热,想也没想就拂开了李帝努搭上来的小毛毯,赌气地踩着棉拖率先走去浴室。


李帝努只把小毛毯又放在臂弯里,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又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整理好被褥后才迈开步子往浴室走,时间正好能赶上黄仁俊刷完牙。


“不许进来。”还没走到门口,小狐狸带着奶气的声音就在浴室里回响着传出来,李帝努抬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去,笔直地站在浴室门口等着人自己出来。


本以为再等上个一分钟浴室里的人就会出来,没想到这一站就是三分钟,李帝努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喊了一声也没人应,正打算打冒着被小狐狸气上一整天的危险开门强闯,门就自己打开了。黄仁俊额前的发丝都打湿了,握着小拳头忍着寒意,目光越过李帝努就要走。


也不管人同不同意,李帝努在人经过自己身边之后就抖开小毯子从身后为人披上,食指不小心蹭到人的下巴,感受到传来的寒意之后就明白黄仁俊大概是又忘记热水在左边,用冷水洗漱了。


黄仁俊还在气头上,又因为冷不愿意推开肩膀上的温度,头也不回地裹紧了小毯子,气呼呼地不想跟提早吵醒自己的贴身执事有过多交流,恨不得直接把人轰出去。


走到床脚放好一整套小西装的躺椅前站着,黄仁俊想,换好衣服就把他赶出去。比预想中要多等了一会儿身后才传来那人皮鞋于地面相磕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没等自己回头质问他为什么慢手慢脚,头上就多了条毛巾,随之而来的是人节骨分明的大手在自己头发上轻轻擦拭的触感。黄仁俊这下是真的又生生咽回一口气,狠狠扭头地剜了李帝努一眼表示不满,身体还是乖乖地任人摆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脑袋在人手底下蹭了蹭。


李帝努被小狐狸在手掌心无意识地一蹭可爱化了,偷偷地在人背后眯起眼睛笑了笑,又迅速恢复冷着脸的状态,把毛巾放到一边准备为他更衣。


冬天换衣服无疑是最大的难题,李帝努每天把黄仁俊的衣服从衣帽间拿出来之后总要放到暖气底下猛吹才能确保他换下睡衣的时候不会感觉太冷。


黄仁俊是个很怕冷的人,一到冬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干脆就窝在床上一动不动,除了三餐裹着棉外套下楼吃饭,基本上就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心血来潮时才会跑到温室画画。


李帝努伸手摸了摸衬衣,感觉到还有一丝温度后才偷偷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搭在自己的小手臂,转身一颗颗解开人睡衣上衣的扣子。


扣子开到一半就听到黄仁俊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李帝努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小毛毯和睡衣往肩膀后拉开脱下的时候,眼神刻意略过人露出的白色肌肤,把人虚虚环在怀里,从他身后拉开呆在手臂上衬衫,抓着衣领放到人脖子上,然后分别拉起两边的衣袖方便人的手抻进去,再一颗颗从上往下把扣子扣上。


把小马甲套到人身上李帝努才顾得上帮人整理袖口,黄仁俊就这么盯着人的脸一句话也不说,只在他把袖子整理好后主动伸出另一只手,一直到穿上西装外套和大衣,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把头发梳理整齐,扣上小礼帽下楼,饭厅里徐英浩和李永钦已经开始用早餐了,黄仁俊踩着小皮鞋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方向,佣人在人抬眼的瞬间扭过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黄仁俊抿着嘴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李永钦身边跟他闹,乖乖地跟着李帝努往前走,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入座。


李永钦自然是知道小狐狸正因为第一次踏出别墅还在高度紧张状态,只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把小蛋糕推到人眼前。







“别松手。”


下车后李永钦和徐英浩先进入会场,李帝努在车里陪着小狐狸坐了一会儿,下车时帮他拉紧了大衣反被紧张地瞪了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顺着人的小脾气,抓着人挣扎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里,握紧。


“这里很乱。”


小狐狸一直担心头顶的橙色耳朵跑到小礼帽外面,总要伸手反复确认帽子是不是还戴在头上,几下都没能挣开人的手臂,一开始还只是不情愿地把手搭在人的臂弯中间,进入会场看见到处都是在说笑的人,条件反射就揪紧了人的手臂,默默地贴近靠着人走,碰上李帝努难免带着笑意的眼神,傲娇地别过脸不看人,冷哼了一声。


把黄仁俊带到会场上无非是为了转移人们对李永钦身份疑虑的下下策,徐英浩几次都忍不住偷瞄在自己不远处,紧紧跟在李帝努身后的小人,捏紧了自己手掌里的手,防止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让李永钦溜了过去。


被人紧紧拉着走的李永钦好几次暗暗地掐徐先生的虎口,眼神转悠都是不满,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枪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身份摆到台面上。


“放心,帝努在。”徐英浩眼神直直地看进人眼里,表面上是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轻轻捏着人的手指示软,“徐夫人还要盯着小少爷看多久嗯?不知道的会以为我失宠的。”


“你本来就不受宠。”


李永钦冷淡地瞟了人一眼,目光放在不远处正在布丁面前犹豫的黄仁俊身上,小狐狸整个身体虽然都转向了放小甜品的餐桌,放在李帝努臂弯里的小手却是抓得紧紧的。


这边一直挂着官方笑容跟来往人打招呼的李帝努也是一心二用,既不能表现得太敷衍,又不得不扫视场内以防有任何意外出现,要保护好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


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越发的使劲,李帝努这下也不能勉强自己忽视臂弯里那双手了,跟身边的人点头示意,带着人走离了人群才低下头问他怎么了。


黄仁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甜品桌的最后一块草莓布丁上,抬起头看见李帝努的脸暗自咬牙,冷着脸说没事。


早就把人的小动作看进眼里的李帝努偷偷勾了勾嘴角,看小狐狸别扭不肯说,也故意假装不懂,站在原地默默地在心里倒计时,果然不出十秒就看见小狐狸目光又不自觉被布丁吸引走,还轻轻咽了咽口水。


“少爷想吃的话,直接说也是可以的。”李帝努挺直了腰板站在人身边,目光也盯着草莓布丁看。


“……你才想吃。”黄仁俊横着又瞪了人一眼,扣着帽子低下头,想要遮住自己因为窘迫而发烫的脸蛋。


李帝努斜眼看见人红扑扑的小脸蛋,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正要妥协去帮人取,走过桌边的一位女士顺手就把小狐狸心心念念的草莓布丁顺走了。


这下好了。


感觉到待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握成了拳头,李帝努迅速低下眼扫了一眼,小狐狸皱紧了眉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年待在室内的黄仁俊皮肤比普通人要更白一些,身体在改造期间受了折腾更是营养缺失,整个人瘦瘦弱弱的,浓密微翘的睫毛随着他眼睛上下转的动作一动一动,像个精工细作的等高娃娃。


“今晚到家前我会吩咐陈妈准备好的。”


“我说了不要,少自作聪明。”


黄仁俊炸呼呼就要缩手,反而被人夹紧了固定在手肘和肋骨中间,抬起头瞪着李帝努又被人神态自若的样子弄得一肚子气,压低了声音让他放手。


李帝努摇了摇头,少有地没按着小少爷的脾气走,目光越过人群和远处的家主对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人看过去。


“在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奔着少爷来的,为了确保您的安全,少爷还请配合一下,抓紧我……无论如何都别放开。”


对上李永钦带着歉意眼神的那一瞬间黄仁俊就懂了,冲人摆了摆手,转头就乖乖卸了手臂的力气,也不给李帝努的话回应,像是听进去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冷眼扫着全场。


李帝努平日里已经习惯了小狐狸的爱答不理,微微低下头就看见小狐狸的小礼帽动了动,耷拉下来的小耳朵露出一个小角角,立刻帮人调了调位置。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失落了,默默看了人好几眼没有说话,陪他站在角落里。


收到徐英浩摸耳钉的的首饰信号时会场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凝重,往来的人都要打量自己身边的小狐狸,李帝努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往前站了站,遮住了小狐狸半个身子,让他躲在自己后面,收到信号后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的手腕,悄悄退到秘密通道。


黄仁俊被拉着偷偷潜出会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被拉着跑的途中目光还一直停留在李永钦举着枪的手上,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响,一片混沌。


李帝努开着提前调出来停在后花园的车,也没有来得及跟副驾座上的人解释什么,只一个劲超车换道,绕到市区的夜市才随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熄火。


解开安全带,李帝努自顾自地突然就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副驾座上还在愣神的黄仁俊乍一看就看见李帝努手指灵活地搓捻着不一会儿就脱下了身上仅有的白衬衫,转向自己的方向正面朝着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要闭上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人的腹肌看。


下一秒怀里就多了三个袋子,黄仁俊被吓得醒过神,晃了晃脑袋,鼓了鼓脸看向窗外,不看一只手还在后座拿东西的李帝努。


后者看见人的反应没忍住偷笑,趁着拿袋子转过身的空档勾着嘴角,手探进袋子里拿出一件高领打底衫穿上。


“哒”


两个人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皮带解开的声音在车里硬是尴尬地有了回声,李帝努手指僵硬地顿了顿,侧过头就看见小少爷已经面向自己,脸上写满了威胁。


李帝努有些无奈,明明坐在自己的私车上,小霸王还能一副要把自己踹下车的样子。


“少爷是要我换好再帮您吗?”


“……闭嘴!”黄仁俊这才反应过来要把衣服换掉,平常被人伺候着换衣服没什么感觉,环境变成狭小的车内突然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犹豫了好久还是只解下了领结,看着旁边的人换好运动鞋,强行把人赶了下去。


套上必备连帽卫衣后黄仁俊才把小礼帽脱了下来,艰难地在车里左扭右扭,好一会儿才穿好了裤子和鞋子,套上人准备好的驼色大衣,推开车门的瞬间条件反射拉紧了卫衣帽子。



李帝努走过去顺手就帮人扯扯整理不平整的衣服,在人不解的眼神中从后座拿出一条围脖,拧成八字叠在一起,连同帽子一块儿圈在人脖子上。


小狐狸无意识地靠近暖源,缩着脖子半个脸都埋进了红色围脖里,没有了刘海遮挡住眉眼,所有的情绪都直接让李帝努收进眼底,大眼睛往下垂着,就知道眼前的小狐狸又开始傲娇了。


李帝努被人无意识的状态可爱得心都化成一滩水了,大手情不自禁隔着卫衣帽子就在狐狸耳朵上轻轻揉了揉,惹得眼前的人一阵激灵,抬起头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脖子往外推。


“你没礼貌。”


“抱歉。”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李帝努尴尬地收回手插进裤袋里,退后离人站远了半步。


两个人莫名其妙对视了好一会儿,李帝努看着小狐狸一直盯着自己没敢移开视线,小狐狸则是干瞪着想要看清楚男人刚才的奇怪举止到底想干嘛。


最后还是李帝努认输,低下头率先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今晚大宅应该是回不去了,晚点我带少爷回我的公寓里,可
能要委屈一晚上了。”


“……”


“……少爷是要回车里等到十二点,还是我陪您上夜市走走?”


夜市……


黄仁俊皱着眉往人身后一片灯火嘈杂看过去,手又不自觉摸上自己头顶的耳朵,咬着下嘴唇没回答。


看着人的神色复杂,李帝努也跟着没由来一阵难过,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蛋,拉开车门就想让人坐进去,门才打开一半就被一只手挡住又拍了回去。


李帝努看着突然伸出手的黄仁俊,有些惊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还是黄仁俊被人盯烦了,白了他一眼,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夜市走。


市区内的夜市很热闹,李帝努从大院调到黄仁俊身边做全职管家之后就再也没逛过夜市了,倒是在大院里工作的时候和搭档李东赫还来过几次。



说是逛,其实是黄仁俊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又小心翼翼,走到哪家店前都要停下脚看看,而李帝努的眼神从走入人群后就再也不能从身边的人身上挪开了。


从进别墅工作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黄仁俊脸上流露出最自然的向往,闪着的大眼睛里面有慌张,更有无法隐藏的兴奋。


“妈妈我要狐狸气球!”


稚嫩的童声在人身后响起的同时,黄仁俊也猛得一阵怵,瞪大了眼睛看着地板,下意识地就抱紧了自己的头。


李帝努扭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气球摊位,最中间的位置上绑着一束橙色的狐狸气球。身边的人还在紧张状态,李帝努看了他好久也不敢伸手抱住他,隐忍着握紧了拳头,凑近在人耳边低声地说了句等我,就在人一脸诧异的神情中转身走向气球摊子。


“有病。”


黄仁俊缓缓放下抱着头的手,看着回来的人手里抓着的狐狸气球,各种情绪都乱七八糟地涌上心头,委屈得突然就眼眶泛酸。


正想要拍开人抓紧了绳子的手让这个该死的气球从自己眼前消失,手就反被人十指紧扣握在手里,气球绳上的小圈圈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两个人的手掌紧贴着,磨着中间的细绳。


“帮我拿着。”


李帝努弯着眼睛毫无顾忌地冲人笑,意料之中看见人愣住的样子,满意地抓紧了人的手,低头凑在人眼前,第一次没有再用公式化的官方客套说话。


“狐狸很可爱,很漂亮。仁俊也是。”







TBC

因为我是一个gay鸭!

修改了n次的第八章!

确认关系!我不管!!!(不许催交配!报警了!